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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皇后中毒与北境来客

朕的职场穿越手册

坤宁宫的灯火亮了一整夜。

太医令亲自带着三名太医守在殿内,煎药、施针、敷药,进进出出的宫女太监脸上都带着惶恐。萧景琰坐在外殿,看着那扇紧闭的殿门,手心的汗湿了又干。

刺客虽然被击退,但沈清澜在搏斗时手臂旧伤被震裂,更致命的是,刺客的刀刃上淬了“七日枯”。这是一种来自西南的奇毒,中毒者初时只是伤口红肿,七日内若无解药,便会浑身溃烂而死。毒性发作缓慢,却无药可解……至少太医院这么说。

“陛下,皇后娘娘已服下护心丹,暂时压住了毒性蔓延。”太医令跪地禀报,声音发颤,“但此毒……老臣无能,太医院典籍中只载其名,未录解法。”

萧景琰闭了闭眼:“天下之大,何处可有解药?”

“江湖传闻,‘七日枯’是西南苗疆五毒教的秘毒。若寻解药,恐怕得……”太医令不敢再说。

苗疆。千里之外,七日之内往返,根本不可能。

“朕知道了,你退下。”萧景琰挥挥手。太医令如蒙大赦,躬身退出。

殿内只剩他和昏迷的沈清澜。烛光下,她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唯有那两道英气的眉宇还倔强地皱着。萧景琰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凉。

“陛下。”玄十七的声音在窗外响起。

“查清楚了?”

“是。”玄十七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凝重,“刺客七人,尸体已查验。五人身上有白莲教刺青,但都是新刺的皮下未愈,应是临时伪装。另外两人……身上搜出了这个。”

一枚铁牌从窗缝滑入,落在萧景琰脚边。还是闭眼图案,但背面刻的不是字,而是两个字:“天三”。

天字组第三号。

“果然是他们。”萧景琰捡起铁牌,触手冰凉,“隐卫天字组,在替谁办事?”

“属下不知。”玄十七沉默片刻,“但‘七日枯’此毒……属下曾听先帝提过。先帝晚年,身边有个苗疆来的妃子,善用蛊毒。那妃子后来暴毙,据说就是中了此毒。”

苗疆妃子?先帝?萧景琰脑中飞快串联线索。太后年轻时也曾随先帝南巡,在苗疆待过三个月。若她那时习得用毒之法……

“继续查。特别是太后当年南巡的随行人员,一个都不能漏。”萧景琰顿了顿,“还有,隐卫首领的下落,可有线索?”

“暂无。但天字组既然现身,首领必然也在京城。只是……”玄十七迟疑,“若首领已投靠太后或苏文正,那陛下身边,已无安全之处。”

这话说得直白。萧景琰却笑了:“朕身边何时安全过?”

他起身,走到书案前,提笔快速写下一道密旨:“冯保。”

“老奴在。”

“你亲自去一趟太医院药库,将这上面列的所有药材备齐三份。”萧景琰将纸递给他,“记住,要分开购买,不同药铺,不同人。买回来后,让文秘处那六人分头去城外找个隐秘地方熬药,熬成什么样都行,但声势要做足,就说皇后中毒,陛下广寻天下奇药。”

冯保接过纸,上面列了三十几味药材,有些根本风马牛不相及。“陛下,这是……”

“障眼法。”萧景琰道,“真凶一定在暗中观察,看朕如何救皇后。朕就做给他看,慌乱、病急乱投医、束手无策。让他以为,朕已无计可施。”

冯保恍然大悟,领命而去。

萧景琰重新坐回沈清澜榻边,低声道:“听见了吗?朕在演一出戏。你可要配合好,别真死了。”

沈清澜的眼睫似乎颤了颤,但依旧未醒。

永昌元年四月十三,皇后中毒的消息传遍朝野。

早朝上,萧景琰面色憔悴,眼下乌青,说话时有气无力。当有御史问及皇后凤体时,他眼眶泛红,竟当场哽咽:“太医……束手无策。朕已下旨,悬赏万金求药,凡能解‘七日枯’者,封侯赐爵!”

群臣哗然。太后故在帘后垂泪:“哀家可怜的清澜……皇帝,你可要保重龙体啊。”

苏文正出列,沉痛道:“臣已传书各地门生故旧,广寻名医奇药。陛下切勿过度哀伤,保重龙体才是社稷之福。”

一场朝会,变成了君臣共悲的戏台。萧景琰冷眼旁观,心中冷笑:太后演得情真意切,苏文正做得滴水不漏。若不是知道内情,他几乎要信了。

退朝后,他刚回乾元宫,就收到两份密报。

第一份来自赵德柱:黄河工程已开工三日,进展顺利,但工部派来的几个“协理”暗中使绊子,石料运输频频延误。赵德柱已按萧景琰授意,启用了那两名正直的官吏——王实和刘管库,暂时稳住了局面。

第二份来自张谦:陈汝言在诏狱中“突发急病”,今晨暴毙。死前留下血书,承认所有罪行,但坚称是“一人所为”。而兵部、工部那几个小鱼小虾,也在昨夜“畏罪自尽”。军饷案的线索,至此全断。

“断得真干净。”萧景琰将密报烧掉。苏文正弃车保帅,自断一臂,却保住了整个利益网络。这份决断,这份狠辣,不愧是经营朝堂二十年的老狐狸。

“陛下。”冯保悄声进来,“文秘处那边回报,药已经按您的吩咐熬了,声势造得很大,京城各大药铺都在传陛下为救皇后不惜一切。另外……有人在暗中打听熬药的地点,被我们的人发现了,但没打草惊蛇。”

“做得对。”萧景琰点头,“让他们继续打听,最好能顺藤摸瓜。”

“还有一事。”冯保压低声音,“坤宁宫那个叫翠儿的宫女,今早收拾皇后娘娘衣物时,在妆匣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三颗赤红色药丸,散发着奇异的甜香。

萧景琰接过,仔细端详。瓶底刻着两个小字:“七日还”。

七日枯,七日还。这是解药?

“立刻让太医验!”

太医令战战兢兢验过后,激动得声音发颤:“陛下!这、这药丸成分虽复杂,但其中几味药材,正是克制‘七日枯’的主药!若配方完整,这很可能就是解药!”

萧景琰心跳加速。沈清澜自己藏着解药?她知道会中毒?还是……有人预先给了她?

“药有几成把握?”

“老臣不敢妄断,但若辅以金针刺穴,逼出毒血,至少有七成把握可解毒!”

“那就做。”萧景琰当机立断,“需要什么,朕给你。但皇后若有闪失,太医院上下陪葬。”

太医令领命而去,脚步匆匆。

萧景琰捏着那个瓷瓶,脑中飞速运转。药是沈清澜自己的,说明她早有防备。是谁给她的?沈家旧部?隐卫?还是……她自己从什么渠道弄来的?

他忽然想起那晚沈清澜说的:“沈家既然选了陛下,就不会回头。”以及她重伤时依旧冷静分析局势的样子。

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子时三刻,城南土地庙。

这座破庙早已废弃多年,残垣断壁间长满荒草。月光从塌了半边的屋顶漏下来,照在斑驳的神像上,诡异而寂静。

萧景琰一身黑衣,只带了玄十七一人。两人潜伏在庙外的古槐树上,已等了半个时辰。

“他会来吗?”萧景琰低声问。

“胡狼此人,重信诺。”玄十七道,“既然应约,必来。只是……”

“只是什么?”

“属下总觉得,今夜太静了。”玄十七警惕地扫视四周,“连虫鸣都没有。”

确实。夏夜荒郊,本该蛙声虫鸣不绝,此刻却死寂一片。萧景琰心中一凛:“有埋伏?”

“不像。”玄十七凝神细听,“倒像是……被什么镇住了。”

话音未落,庙门吱呀一声开了。

不是推开的,是无风自开。一个高大的身影缓步走入庙内,月光照在他脸上,正是那日码头的蒙面人。他脸上那道旧疤在月光下格外狰狞。

“胡狼?”萧景琰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

胡狼转身,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皇帝陛下,果然亲自来了,有胆色。”

“你要见朕,朕便来。”萧景琰走到他对面三丈处站定,“说吧,北境想要什么?”

胡狼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单膝跪地:“北境边军第三镇斥候营前队正,胡三郎,参见陛下。”

这突如其来的大礼让萧景琰一怔。“起来说话。”

胡狼起身,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双手奉上:“这是北境三镇去年至今的实发粮饷记录,与兵部账册对不上的一万七千三百五十四人份。还有阵亡将士抚恤被克扣的名单,共计二百八十七人。”

萧景琰接过,翻了几页,每一笔都触目惊心。“这些,为何不给都察院?”

“给过。”胡狼声音低沉,“去年九月,我们的人混进京城,将部分证据送到了都察院一名御史手中。三天后,那名御史‘失足落水’。证据也不见了。”

萧景琰默然。这就是为什么北境人要自己动手。

“你们杀了陈汝言?”

“没有。”胡狼摇头,“我们查到是他,但还没来得及动手,他就被陛下拿下了。说实话……”他顿了顿,“我们没想到陛下真会动他。毕竟他是苏首辅的人。”

“在朕眼里,只有贪官和清官,没有谁的人。”萧景琰合上册子,“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做?继续在京城刺杀官员?”

胡狼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们也不想。但边军的兄弟们,饿着肚子守国门,死了连抚恤金都拿不到!朝廷再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就……”

“就什么?”萧景琰直视他,“造反?”

胡狼咬牙不语。

“朕可以给你们活路。”萧景琰一字一句,“但你们得信朕。”

“怎么信?”

“第一,停止一切刺杀行动,全部撤出京城。”萧景琰道,“第二,将你们掌握的所有证据、证人,秘密交给朕的人。第三,帮朕做一件事。”

“什么事?”

“查清北境镇北军内部,周康和沈锋的势力分布,以及……太后与北境是否有其他联系。”

胡狼瞳孔一缩:“陛下怀疑太后……”

“朕怀疑一切。”萧景琰打断他,“你若答应,朕以天子之名起誓:三个月内,必还北境边军一个公道。该补的粮饷,一分不少;该死的贪官,一个不留。”

月光下,两人对视。胡狼眼中挣扎、怀疑、最后化为决绝。

“好。”他沉声道,“但陛下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

“若三个月后,陛下食言……”胡狼握紧刀柄,“北境三万边军,就不只是饿肚子了。”

这是威胁,也是最后的试探。

萧景琰点头:“朕答应。”

胡狼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欲走,又停步:“陛下,还有一事。我们在查军饷案时,发现陈汝言与北境几个粮商的往来账目中,有一笔五万两的银子去向不明。追查下去,发现这笔钱最后进了……北金国二王子的私库。”

萧景琰浑身一震:“什么?!”

“我们也不确定,但线索指向如此。”胡狼低声道,“若真是北金插手,那克扣军饷就不仅是贪腐,而是……通敌。”

通敌!这罪名若坐实,就不是罢官流放,而是诛九族!

而陈汝言是苏文正的人,苏文正知不知道?太后又知不知道?

萧景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回宫的路上,萧景琰一言不发。

玄十七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陛下,胡狼的话可信吗?”

“他没有撒谎的理由。”萧景琰揉了揉眉心,“而且,若北金真插手了,很多事情就说得通了,为什么军饷案牵扯这么大却无人敢深查,为什么陈汝言死得那么快,为什么太后急着动北境的兵权……”

他忽然停步:“玄十七,你立刻派人去查两件事:第一,太后娘家与北金是否有贸易往来;第二,北金二王子近年是否秘密入境过。”

“是。”玄十七迟疑,“陛下,若真查出来……”

“若真查出来,”萧景琰眼中寒光一闪,“那就是天赐良机。”

回到乾元宫时,已是丑时三刻。冯保守在殿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陛下,皇后娘娘醒了!”

萧景琰快步走入偏殿。烛光下,沈清澜半靠在榻上,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清明。太医令正为她施最后一针。

“陛下。”沈清澜要起身,被萧景琰按住。

“别动。”他在榻边坐下,仔细看她,“感觉如何?”

“毒已解了大半,再服几日药便可痊愈。”沈清澜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得了场小风寒,“让陛下担忧了。”

萧景琰挥手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两人。

“那个‘七日还’,哪来的?”他开门见山。

沈清澜沉默片刻,从枕下摸出那个瓷瓶:“臣妾入宫前,父亲给的。他说宫中险恶,若遇奇毒,此药可救一命。一共三颗,昨夜用了一颗。”

镇国公沈毅?萧景琰皱眉:“你父亲怎会有苗疆秘毒的解药?”

“父亲年轻时曾随军征讨西南,与五毒教有些渊源。”沈清澜轻描淡写,“此事知道的人不多,连太后也不知。”

原来如此。萧景琰稍松了口气,但随即又问:“你早知道会有人下毒?”

“不知道。只是防备。”沈清澜看着他,“陛下不也一直在防备吗?”

四目相对,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疲惫与警惕。

“胡狼那边,谈妥了。”萧景琰转开话题,“北境暂时稳住了。但他说了一件事——”他将通敌的怀疑说了出来。

沈清澜脸色骤变:“若真如此……沈锋堂叔就有危险了!周康若与北金勾结,第一个要除掉的就是堂叔这个正将!”

“朕已让胡狼去查。”萧景琰按住她肩膀,“你现在要做的,是养好伤。北境的事,朕来处理。”

“陛下打算怎么做?”

“将计就计。”萧景琰眼中闪过锐光,“既然他们想让朕乱,朕就乱给他们看。明日,朕会宣布皇后毒虽解但元气大伤,需静养三月。同时,朕会‘悲痛过度’,暂停早朝三日,闭门不出。”

“然后呢?”

“然后,看谁先沉不住气。”萧景琰冷笑,“太后急着选秀,苏文正要收拾黄河工程的烂摊子,北境那边若真有问题,也会趁机动作。朕就在这乾元宫里,看他们怎么演这出戏。”

沈清澜若有所思:“陛下这是要……引蛇出洞,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太难。”萧景琰摇头,“但至少,要让他们都浮出水面。暗处的敌人才可怕,到了明处,总有办法对付。”

窗外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沈清澜忽然轻声道:“陛下,若真到了生死关头,臣妾有一支力量可用。”

萧景琰转头看她。

“父亲留给臣妾的,不止三颗解药。”沈清澜从颈间解下一枚虎符玉佩,放在他掌心,“还有三百‘铁鹞子’,皆是沈家豢养多年的死士,散在京城及周边。凭此符可调动。”

玉佩入手温热,雕刻的虎符纹理清晰。三百死士,在京城足以做很多事。

“为什么现在告诉朕?”萧景琰问。

“因为臣妾觉得……”沈清澜看着他,“陛下真的想改变这个国家。而不是只想坐稳龙椅。”

萧景琰握紧玉佩,许久,才道:“谢谢。”

“陛下不必谢。”沈清澜躺回枕上,闭上眼睛,“臣妾只是不想赌输了。”

殿外晨曦微露。新的一天,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 慈宁宫内,太后看着手中的密报,皇帝闭门不出,皇后重伤未愈。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传话给周康,可以动手了。记住,要做得像‘北金犯边’。”她转身看向那幅二皇子画像,“景琮,母后很快就能接你出来了。”

· 苏文正书房,刀疤脸禀报:“主子,皇帝闭宫,黄河工程那边赵德柱独木难支,我们要不要再添把火?”苏文正却摇头:“不,这次帮赵德柱一把。让他把工程做漂亮点。”刀疤脸愕然。苏文正淡淡道:“皇帝若倒得太快,太后就一家独大了。这平衡,不能破。”

· 北境镇北军大营,副将周康深夜接见一名神秘客。客人黑袍遮面,开口竟是北金口音:“二王子说,只要周将军打开关门一夜,事后扶你做镇北王。”周康握紧剑柄,眼中挣扎。

· 乾元宫暗室,萧景琰面前摊开一张巨大的关系图。他在“太后”“苏文正”“北金”“二皇子”之间画上连线,最后在中心写下两个字:“秋猎”。还有两个月,就是皇家秋猎。那将是各方势力摊牌的最好时机,但也可能是最危险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