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等最佳爆炸点了!必须提前引爆部分!”林宇当机立断,用找到的金属杆猛砸一个已经通红、发出不详“滋滋”声的灭火器头部!
“轰——!!!”
一声比预期早、也比预期局部的爆炸发生了!靠近尾部的一个灭火器率先炸开,巨大的冲击力和四射的碎片将尾部的丧尸清空一片,干粉弥漫。但另外三个罐体受到干扰,爆炸未能完全同步。
更致命的是,这提前的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和震动,影响了列车行驶的稳定性。谢砚在驾驶室里感到车体剧烈一晃,操控杆传来不正常的反馈。
“小兄弟!小心!”张诚大喊。
驾驶室与目标车厢的连接门被剧烈的爆炸震开了一道缝,几只浑身着火、残缺不全却仍未死透的丧尸,裹挟着热浪和粉尘,嘶吼着扑了进来!
谢砚单手死死稳住操纵杆,另一只手抽出腰间从精神病院带出的折叠刀。他眼神冰冷,动作快如鬼魅,精准地刺入扑到近前丧尸的眼窝。但丧尸数量多,驾驶室空间狭小,张诚也被缠住。
混乱中,谢砚的后背被一只丧尸的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几乎同时,他感到左臂一痛——另一只丧尸咬穿了他的衣袖!
谢砚凭借顽强的意志和药物支撑,反手拧断了咬住他手臂的丧尸脖子,但更多的丧尸涌来。
车外,另外三个灭火器在火焰中终于达到了临界点。
“轰!轰!轰!”
接连三声巨响,更加猛烈的爆炸发生,整个列车后半部被火光和浓密的干粉吞噬,剩下的丧尸在烈焰和窒息中成片倒下。
然而,驾驶室内,谢砚在击杀又一只丧尸后,毒素和失血让他力量飞速流逝。他背靠着控制台滑坐下去,视野被血红和黑暗侵蚀,最后看到的,是林宇和张诚拼命向他冲来,以及车窗外,那因爆炸震动而再度开始扭曲、旋转的景象……
循环,第四次开启。
再次“醒来”,谢砚坐在熟悉的座位上,左臂完好,背后的剧痛也消失了,林宇、张诚等人也相继“回归”,脸上没有了上次的惊恐,只有沉淀下来的决绝和一丝疲惫。
“上次,我们输在两点。”林宇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一是丧尸的突变和干扰,二是爆炸不同步以及对列车控制的冲击。”
“这次,我们增加冗余。”谢砚接过话,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初,“第一,王强、赵磊,你们的任务不是‘引’,而是‘困’。利用所有能找到的行李、座椅,在目标车厢前半部筑起一道坚固的临时屏障,只留一个可控的缺口。丧尸冲过来时,让它们挤在屏障前,你们从预留的逃生通道撤离,然后封闭缺口。把丧尸‘关’在爆破区域。”
“第二,爆破点改进。”林宇拿出不知从哪里找到的纸笔,快速画着草图,“四个灭火器,分成两组。第一组两个,提前放置,作为‘提前清除’和‘压力触发点’。第二组两个,由我亲自看护,确保在最佳温度和时间点,同时手动触发。张叔,你的打火机,这次不止点燃引火物,还要确保一组快速引燃的‘导火索’,直通第一组灭火器。”
“第三,驾驶室。”谢砚看向张诚,“这次,列车一到直道,我们立刻打晕驾驶员,然后——锁死全列车所有车厢的连通门,包括驾驶室的门。将丧尸彻底分割、困死。然后,我们从驾驶室的应急逃生窗出去,爬到车顶,提前撤离到安全距离。”
“那列车……”护士小声问。
“设置为最低速自动巡航。爆炸发生后,即使暂时失控,低速和直线轨道也能让它滑行很远,为我们争取时间。”谢砚解释,“关键是人必须提前撤离,绝不能再被困在车里。”
计划更加复杂,风险也高——车顶攀爬、定时爆破、精确撤离。但经历了前几次的生死,没有人退缩。
最终循环,行动。
王强和赵磊展现了惊人的力量和组织能力,用座椅、行李架、甚至拆下的桌板,在目标车厢构筑了一道堪称“堡垒”的障碍,只留一个用铁丝巧妙控制的活门。
林宇和张诚布置爆破点,两组灭火器,导火索,引火物层次分明。
谢砚和张诚潜入驾驶室,干净利落地控制场面,谢砚快速操作面板:“全列车门锁死,启动低速巡航模式。”
列车驶入预定直道。
“屏障就位!”
“爆破点就位!”
“驾驶室撤离准备完成!”
谢砚最后看了一眼控制面板,确认状态,然后对张诚一点头。两人合力用破窗锤砸开驾驶室侧面厚重的应急逃生窗,冰冷的风灌入。
“所有人,按顺序,上车顶!快!”谢砚率先探身而出,灵活地攀上车顶。张诚、王强紧随其后,接着是李薇、护士、赵磊,林宇最后一个离开,他手中紧紧攥着连接第二组灭火器的手动触发装置——一根长长的、结实的拉绳。
车顶风大,几乎站不稳。众人匍匐前进,移动到列车前部相对安全的位置。
“点火!”林宇下令。
张诚在车顶擦燃打火机,点燃一根浸了酒精的布条制成的长引信,布条沿着他们预设的小通道垂入目标车厢。
几秒后。
“轰!轰!”
下方传来两声较闷的爆炸,火光从车窗喷涌而出,那是灭火器被引爆了。聚集在屏障前的丧尸群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清空了一大片,障碍物也被炸开缺口。
爆炸产生的瞬间天空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像猫眼的裂缝和他们进来时一模一样周围散发着金色的光。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熟悉、刻入骨髓的复合气味猛地钻入鼻腔——浓烈的消毒水、陈旧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独属于某种精神类药物苦杏仁般的甜涩尾调。
清和精神病院。 这个认知比视觉更快抵达大脑。
他猛地睁开眼,视线因撞击和残留的应激反应而模糊了一瞬,随即清晰。映入眼帘的是惨白、带着细微裂纹的天花板,墙角,一个积着薄灰的球形监控摄像头正无声地匀速转动,红光指示灯规律闪烁。
身边传来压抑的、带着痛楚的抽气声。他微微偏头,看见护士正蜷缩在不远处的地板上,同样刚挣扎着撑起上半身,脸上毫无血色,眼神里充满了刚从地狱归来、又坠入另一个牢笼的惊恐与茫然。他们身上穿着的,依旧是进入裂缝前的衣服——他的病号服。
“这……是医院?”护士的声音发颤,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上“清和精神病院——三区隔离病房”的标识牌上,瞳孔骤然收缩,“我们……回来了?不,是回到这里了?!”
谢砚没有立刻回答。他压下身体的不适和脑中翻腾的副本记忆,迅速评估处境。房门紧闭,唯一的窗户焊着铁栏,窗外是精神病院特有的、被高墙分割的阴沉天空。他尝试活动手脚,副本中受的伤已然消失,但身体残留的虚弱感和精神上的巨大疲惫真实不虚。
护士已经踉跄着扑到门边,用力拧动门把手——纹丝不动。她又用身体去撞,单薄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却异常坚固。“锁死了……从外面锁死了!”她回头,绝望地看着谢砚。
就在这时,“咔哒”一声轻响,门锁从外面被打开。
病房门被推开,几个穿着浆洗得发硬的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动作带着一种程式化的精准。为首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头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但谢砚瞬间捕捉到了那温和之下,如同打量实验品般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丁文山。清和精神病院的院长,也是将他以“纵火导致精神失常”名义关押于此的始作俑者。
“‘谢先生,还有这位护士小姐。”丁文山的声音平稳温和,如同在问候两位远行归来的普通病人,“看起来,外面的‘风景’……很是惊心动魄啊。”
护士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几乎是扑了过去,语无伦次:“丁院长!院长!你听我说!我们被卷进一个裂缝里了!里面全是丧尸!会咬人!死了好多次!真的!是真的!我没疯!”
她急切地描述着列车的恐怖、丧尸的疯狂、循环的绝望,声音因激动和恐惧而尖利破碎。丁文山耐心地听着,甚至轻轻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笑容不变:“慢慢说,别着急。我理解,这种经历……确实容易让人精神受到巨大冲击。”
“你相信我?”护士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当然,”丁文山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她,落在了自始至终沉默靠在墙边、眼神冷寂的谢砚身上,“不仅相信,而且……我知道那是什么。”
他踱步到谢砚面前,停下,近距离地观察着他:“能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甚至看起来……神智还算清醒。谢砚,你总是能给我‘惊喜’。或者说,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谢砚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沉淀的冰霜似乎又厚了一层。
“为了你们的安全,也为了获取珍贵的一手‘裂隙’数据,需要请两位暂时在此隔离,并配合一些必要的问询和检查。”丁文山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分开进行,以确保信息的独立和真实。”
“不!我要和他一起!我们是一起的!”护士立刻反对,下意识地想靠近谢砚,却被医护人员拦住。
“只是例行程序。”丁文山微笑,“放心。”
医护人员上前,分别架起谢砚和护士。谢砚没有反抗,在被带离房间的最后一瞬,他与护士仓惶回望的视线短暂交汇,几不可察地轻轻摇了下头。
谢砚被带入一间更狭小、更封闭的病房。除了一张固定在地面的铁床、一把椅子和一张桌子,别无他物。空气里弥漫着更浓的药物和清洁剂气味。
他被强制按在床上,特制的宽束带迅速捆住了他的手腕、脚踝和腰部,将他牢牢固定在冰冷的床板上。一名医护人员取出一支预先准备好的注射器,针头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只是帮助你放松,便于沟通。”丁文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伪善的关切。
冰凉的液体推入静脉,迅速随着血流扩散。一股强烈的晕眩和无力感袭来,意识像被投入温水的冰块,开始缓慢溶解、模糊。但谢砚咬住舌尖,用锐痛强迫自己保持最后一线清醒。他模糊的视线里,丁文山那张看似儒雅的脸逐渐靠近,笑容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算计和……恨意。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谢少校。”丁文山拉过椅子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床上因药物作用而呼吸微促,却依旧死死瞪着他的谢砚,“关于你是怎么从我的‘夜鸮’实验室里偷走核心数据,又是怎么一把火烧了我十几年心血的”
他凑得更近,几乎贴着谢砚的耳朵,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蛊惑和威胁:“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把数据交出来。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我可以让你‘安静’地离开,甚至……让你参与进伟大的事业。否则,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比死在那趟丧尸列车上,痛苦千万倍。”
谢砚闭上眼睛,不再回应,用沉默铸成最后的壁垒。
“冥顽不灵。”丁文山失去了耐心,他直起身,对门外示意。
一个穿着全身密封防护服、连脸部都隐藏在面罩后的人走了进来,身形瘦削。此人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床边,伸出戴着手套的手——那手套在接触到谢砚脖颈上那个从未被摘除过的银色监测环时,防护服右手食指指尖部位突然褪去了一小块,露出下面真实的皮肤。
那只裸露的食指指纹按在了监测环某个特定位置。
“嘀——咔。”
一声轻响,坚固的监测环应声弹开,被防护服人员取下。脖颈骤然一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的暴露和脆弱感。
几乎在监测环离体的瞬间,丁文山猛地俯身,双手狠狠掐住了谢砚的脖子!
“呃——!”骤然缺氧的痛苦让谢砚猛地睁大眼睛,药物作用下的身体无力挣扎,束带深深勒进皮肉。视野迅速被黑雾笼罩,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和自己喉骨被挤压的咯咯声。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脖颈上的钳制骤然消失。
“咳!咳咳咳——!”谢砚剧烈地咳嗽起来,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感觉如何?”丁文山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残忍的愉悦,“这只是开始。我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掉你的硬骨头。数据在哪?裂隙生存的秘密是什么?”
谢砚只是咳,苍白的脸上因窒息和咳嗽泛起病态的红潮,眼神涣散,却依旧咬紧牙关。
丁文山眼神一厉,再次掐了上去。又一次濒死的体验。如此反复两次,谢砚的意志如同在惊涛骇浪中飘摇的残舟,却始终没有倾覆的迹象。
“院长!”一名医护人员匆忙推门而入,神色紧张,“楼下,联合政府的人已经进来了,说要进行突击检查,目标是……最近的能量异常波动点!”
丁文山掐着谢砚脖子的手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死死盯着谢砚涣散却依然固执的眼睛,啐了一口:“算你走运!”
他迅速对防护服人员下令:“给他戴回去!清理现场!快!”
防护服人员动作麻利地将监测环重新扣回谢砚脖颈,熟悉的冰凉触感和轻微嗡鸣回归。丁文山最后阴冷地瞥了谢砚一眼,整理了一下丝毫未乱的衣领和金丝眼镜,脸上瞬间又挂起了那副温和儒雅的院长面具,快步走了出去,并反锁了房门,启动了门外的移动感应警报器。
病房里重归死寂,只剩下谢砚压抑的、破碎的咳嗽声和粗重的喘息。药物的效力、窒息的痛苦、精神的煎熬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拖入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分钟,也许更短。在谢砚与昏沉和痛苦抗争时,病房门锁再次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不是钥匙,更像是某种技巧性的撬动。
门被推开一条缝,护士苍白惊慌的脸探了进来。看到谢砚的惨状,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忙闪身进来,反手掩上门。
“谢砚!天啊……”她手忙脚乱地解着束带,手指都在发抖,“我偷听到他们说话了,楼下那个是军方特殊部队的,专门处理这个裂缝有关的事件!丁院长好像很怕他们……我们得走,趁现在!”
束带被解开,谢砚撑着几乎不听使唤的身体坐起,眼前阵阵发黑。“……其他人?”他声音嘶哑得厉害。
“不知道,我们先出去再说!”护士搀扶着他,两人踉跄着挪出病房。走廊里异常安静,医护人员似乎都被吸引到了前厅。
他们迅速挪向走廊尽头的员工电梯。护士按下下行键,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叮——”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两人迅速进入,护士按下“1”。门缓缓关闭,将充满消毒水味的压抑空间隔绝在外。
电梯下行。谢砚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勉强维持着清醒。护士紧紧攥着拳头,紧张地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叮——”一楼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
大厅里,一群身着黑色特种作战服、装备精良的人正与丁文山及医院保安对峙。为首的男子尤为醒目,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儿却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他的大衣外套没扣,露出里面黑色的毛衣,嘴里似乎还嚼着什么东西。谢砚看到他的一瞬间,感觉是太张扬了。
而那双眼睛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扫视着大厅,直到电梯门打开,才锁定了电梯里狼狈不堪的两人。
尤其是,落在了被护士搀扶着的、穿着病号服、脸色苍白的谢砚身上。
沈惊棠眉梢极轻地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像是发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猎物。
“拦住。”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独特的、略带沙哑的磁性,和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身边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像一堵墙般挡住了电梯门口。
护士吓得后退半步,声音发颤:“你、你们干什么?我们是医院的病人和护士……”
沈惊棠却仿佛没听见她的话。他径直走了过来,步伐随意却带着极强的存在感,目光始终没离开谢砚。他在电梯口站定,微微歪头,上下打量着谢砚,从凌乱的发梢、苍白的脸颊、脆弱的脖颈,到单薄病号服下清瘦的身体轮廓,眼神里的兴味越来越浓。
“丁院长,”沈惊棠终于开口,却是对着脸色铁青的丁文山说的,语调拖长,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你们医院的‘病人’,质量挺高啊。这个……”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谢砚,“长得好漂亮,我要了。”
此言一出,不仅护士和丁文山愣住了,连他身后的队员们都有些侧目,但无人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