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雪推开宿舍门的时候,肩上的雪花还没来得及化。
宿舍里暖气开得很足,热烘烘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一点洗衣液的香味和女生们惯用的润肤霜的气息。
乔昔念“雪雪!”
乔昔念从床上探出半个身子,眼睛亮晶晶的。她是那种天生自带热度的女孩,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宿舍都跟着亮堂几分。此刻她穿着一件粉色的珊瑚绒睡衣,头发松松垮垮地扎了个丸子,整个人像只毛茸茸的小动物。
乔昔念“你怎么不和我一起走呀?我叫你你都不理我!”
喻雪愣了一下,围巾还半埋在脸上,只露出那双琉璃似的眼睛。她想了想,轻轻摇头:
喻雪“没听见。”
她声音闷在围巾里,有些模糊。
乔昔念也不恼,只是鼓了鼓腮帮子,然后目光落在喻雪的肩头——那些细碎的雪花正一点点融化成水渍,洇进米白色的羽绒服面料里。
喻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膀,伸手轻轻拍了一下。雪花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片浅浅的湿痕。她把围巾解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然后脱下羽绒服,同样挂好。
窗外的雪还在下。
女生宿舍楼下,最后几个晚归的身影匆匆跑过,留下一串串脚印,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乔昔念“初雪诶,”
乔昔念也看向窗外,双手托着下巴。
乔昔念“听说初雪的时候许愿会很灵。”
乔昔念“雪雪你不许个愿吗?”
喻雪站在窗边,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没来得及化的冰晶。她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喻雪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许愿?
她垂下眼,看着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被夜色和雾气柔化过的轮廓。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人教她在初雪的时候许愿。那时候她还小,仰着头问:许愿真的会灵吗?那个人笑着说:只要你相信。
后来她就不信了。
喻雪“没有。”
乔昔念“那我帮你许一个好啦——”
窗外雪落无声。
乔昔念闭上眼睛,双手合十,表情认真得像在参加什么重要仪式。喻雪被她拽着,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能偏过头看她。
乔昔念“希望雪雪不要总是一个人,早日脱单!”
乔昔念睁开眼,笑得眉眼弯弯。
喻雪愣了一下。
那一点怔愣在眼底只停留了一瞬,快得几乎看不清。她垂下眼,嘴角似乎动了动,但终究没有笑出来,也没有说什么。
她只是轻轻抽回手,往自己的床铺走去。
乔昔念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开的背影,也不觉得尴尬。她早就习惯了——喻雪就是这样,话少,冷,不爱与人亲近。但乔昔念总觉得,那双琉璃似的眼睛底下,藏着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乔昔念“晚安呀雪雪。”
她跳回床上,钻进被窝,声音软软糯糯的。
隔了几秒,黑暗里传来一声轻轻的:
喻雪“晚安。”
窗外的雪,还在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