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粒敲打门板的声音,断断续续。
金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的时候,客厅里的发电机声轻了些,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像是快要落下去的太阳,把天边染成了一片昏黄的橘。
他没急着起身,就那么躺着,蓝眸半睁着,目光落在天花板的裂纹上,眼神放空。
困意还没完全散,四肢百骸都透着股懒洋洋的倦意,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他偏过头,看到了茶几上那瓶没开封的矿泉水。
指尖动了动,他慢吞吞地坐起身,抓起水瓶,拧开。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着点微甜的味道,稍微驱散了点干渴。
他喝了半瓶,就随手放在了旁边的地毯上,又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睛。
“醒啦?”
阿佑端着两盒罐头从厨房出来,看到他醒着,笑着打了声招呼。
金没睁眼,只是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像是还没完全睡醒。
阿佑也不在意,把一盒罐头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刚热的,肉的,垫垫肚子吧。”
金没动。
他对食物没什么太大的兴趣,比起这个,他更想再睡一会儿。
阿佑也没劝,只是把罐头放在那里,转身走到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打开自己的那份,小口小口地吃着。
客厅里只剩下发电机的嗡鸣,和阿佑吃东西的细微声响。
没过多久,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风沙裹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涌进来。
赞德走了进来,绿发的马尾上沾了点沙粒,黑色外套的袖口处,还有一点暗红色的血迹。
他随手带上门,动作很轻,像是怕吵到谁。
“赞哥。”阿佑抬头打了声招呼。
赞德嗯了一声,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沙发上的金身上。
看到人醒着,他赤金色的眸子弯了弯,脚步放轻了些,走了过去。
“睡得怎么样?”
金睁开眼,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闭上了。
那眼神淡得很,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赞德低笑一声,也不恼。他蹲下身,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半瓶水和没动过的罐头,眉头挑了挑。
“没胃口?”
金还是没吭声。
赞德也没再问,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外面的丧尸嘶吼声已经听不太清了,只有风卷着黄沙的声音,呼呼地刮着。
阿佑吃完了罐头,走过来,压低声音问:“赞哥,外面的那只解决了?”
“嗯。”赞德的目光没离开窗外,声音淡淡的,“进化型的,有点麻烦。”
阿佑哦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问:“那……这位金小哥,是打算留在这儿吗?”
赞德的目光顿了顿,赤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他侧过头,看了阿佑一眼,嘴角勾着笑,语气却没什么温度:“怎么,有意见?”
阿佑愣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问问。”
赞德没再说话,只是转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阿佑识趣地闭上了嘴,转身收拾起茶几上的空罐头。
客厅里又安静了下来。
金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却没睡着。
他能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道来自赞德,带着点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偏执(?)
为什么……
一道来自阿佑,带着点好奇和小心翼翼。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有意思。
驯服的游戏,好像比他想象的,要有趣一点。
过了一会儿,金睁开眼,慢吞吞地站起身。
他伸了个懒腰,动作慵懒,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
“我出去走走。”
声音很淡,像是在自言自语。
赞德立刻转过身:“外面不安全。”
金没理他,径直走向门口。
赞德皱了皱眉,快步跟上:“我跟你一起。”
金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蓝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你跟着我?”
不是疑问,是陈述。
赞德笑了,痞气十足:“末世里,一个人乱走,很容易被丧尸叼走的。”
金没说话,只是拉开了门。
风沙立刻灌了进来,吹得他金发微微扬起。
他抬脚走了出去,脚步慢吞吞的,没什么方向感。
赞德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背影上。
金走出了安全屋所在的巷子,看着面前纵横交错的几条街道,眉头轻轻皱了起来。
他站在原地,左右看了看,眼神有点茫然。
路痴的属性,在这个时候暴露无遗。
赞德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没上前,只是站在巷口,看着那个金发的少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地看着四周。
像是一只迷了路的小狐狸。
可爱得让人心里发痒。
金站了一会儿,没找到方向,干脆随便选了一条路,抬脚走了过去。
赞德的目光沉了沉,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风卷着黄沙,吹过空旷的街道。
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慢慢地走着。
没人说话,却有种莫名的默契。
远处的丧尸嘶吼声,隐约传来。
金的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赞德。
蓝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猎物,好像已经上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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