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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在摄影棚的短暂交集,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漾起一圈涟漪后,便迅速沉入水底,再也寻不见踪迹。3
加油作者大大
匆匆一面,短暂得甚至来不及说上一句多余的话,然后,所有人便各归各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上海临时的训练基地里,Spark全员进入了近乎封闭的高强度备战状态。
针对重庆狼队的战术部署被细化到了每一个微小环节。
从一级的野区防守站位,到前十分钟每一次龙坑视野的轮换,再到中期团战时每一套英雄组合的技能衔接顺序和伤害计算。
奶盖教练几乎住在了训练室,桌上堆满了手写的战术笔记和狼队近三个月所有比赛的录像U盘,黑眼圈一天比一天重,下巴上的胡茬都忘了刮;陆景经理则化身后勤大总管,每天变着法地安排营养餐、备好水果零食、确保队员们的作息和心理健康不出任何纰漏。
裴清湘更是带头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每天除了必要的单人操作练习、五人训练赛、赛后复盘这些基本训练,剩下的时间她几乎全泡在巅峰赛和研究狼队比赛录像里。
她把狼队打野小胖近三个月的所有比赛录像看了不下五遍,连他第一波刷野的路线偏好,是红开抓上还是蓝开保下;入侵野区时的条件触发,是看到对面打野露头就进还是等自家线上压线才动手;团战中绕后切入的时机偏好,是等关键控制交完还是先手开团等等,全都做成了密密麻麻的纸质笔记,贴在训练室的白板旁边,触目惊心。
许稚月有时候半夜起来上厕所,经过训练室门口,总能看到门缝里透出的那束孤零零的暖光,以及里面端坐着、戴着耳机、手机屏幕映着一脸专注的裴清湘。

辞姐,三点多了……该休息了。
许稚月揉着眼睛,扒着门框小声说,声音里带着还没完全清醒的黏糊。
裴清湘头也不抬,手指依旧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着,操作着手机里那个叫“镜”的英雄在峡谷里穿梭,声音带着熬夜的微哑和一种不容动摇的坚持。
嗯,就睡。

你先去睡吧,奶凶,明天还有训练。

然后那盏灯,往往又会继续亮上至少一个小时。
温舒有时候实在看不过去,会直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抽走她手里的手机,把它扣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然后双手按住裴清湘的肩膀,语气不容反驳。

小辞,睡觉。

这是命令。
温舒的眼神很沉,带着大姐大的威严和心疼。
裴清湘也只是无奈地笑笑,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乖乖起身回房间。
但第二天清晨,当温舒七点钟推开训练室的门时,裴清湘已经坐在那里了,面前摆着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手机屏幕上,新的一局巅峰赛已经加载到了读秒界面。
相比Spark这边如临大敌、背水一战的紧绷感,AG那边的气氛则要轻松从容得多。
作为KPL的绝对霸主,又是种子队伍坐镇#1区,他们首轮的对手从实力上来看并不构成太大威胁。
常规的训练照旧进行,队员们该练练、该说说、该笑笑,偶尔休息时还会聚在一起点外卖、斗嘴、刷短视频,脸上看不到太多焦虑和紧迫。
但徐必成是个例外。
连他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自从那天从摄影棚回来后,他总觉得心里像堵着一团什么东西,闷闷的,散不开。
训练时他依旧状态在线,操作犀利,和队友的配合也默契如常,但偶尔走神的那几秒,眼前总会不经意地闪过那个穿着黑红队服、紫发微垂的清冷侧影,以及她旁边那个笑眼弯弯、一口一个“裴姐姐”的周宇。
周宇跟她说话时靠得那么近,裴清湘回应时眉眼间那抹放松的笑意……这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说不出的烦躁,甚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冒犯般的酸意。

徐必成?徐必成!
钟意连叫了两声,还用手肘撞了他一下,徐必成才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还站在泉水里没买装备,而游戏已经开局十秒钟了,他的孙尚香还光溜溜地站在基地里,血条下面一格装备都没有。

啊?哦……在想事。
他赶紧手忙脚乱地点开商店,飞快地买了把铁剑出门,掩饰性地咳了一声,耳朵根悄悄红了一小片。
钟意意味深长地斜了他一眼,虽然没点破,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信你个鬼”。
他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

想谁呢?

不会是在想你的‘老朋友’吧?

人家现在可忙着备战狼队呢。

我听说问辞每天训练到凌晨四点,比咱们都拼。
徐必成没吭声,手指在屏幕上操作着,但指尖的节奏明显比平时慢了半拍。
他抿了抿嘴,把注意力强行拉回游戏,可那个念头却像扎了根似的,挥之不去:她们……到底准备得怎么样了?面对狼队那样的对手,能扛得住吗?扛得住小胖的前期入侵吗?扛得住紫幻的中路游走吗?扛得住归期和道崽的边射压制吗?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他也不可能去问。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滑过,时针和分针不会因为任何人的忐忑或期待而停下脚步。
12月5日,挑战者杯开幕前夕,所有队伍都在做最后的调整和确认。
官方和各大战队的官博陆续放出定妆照、赛前采访和预热海报。
Spark和狼队的对决被列为首周焦点战之一,海报上裴清湘和狼队打野小胖被分列两侧,她眉眼清冷、目光锐利,背后的黑红色队旗猎猎展开;小胖则带着标志性的憨厚中透着凶狠的笑容,身旁是狼队那象征“群狼”的黄色队徽。
背景是撕裂的红色与黄色,配文充满火药味:“女子新军VS老牌豪门,能否掀翻KPL巨舰?”“她放话要单杀一诺,但首先得越过狼群的利齿。”
对于这样的舆论造势,Spark全员选择不看、不听、不问。
奶盖教练把所有人的手机和社交账号都严格管控起来,训练室里不允许出现任何与备战无关的网络信息。
她们把所有精力和情绪都锁在训练里,锁在那五台并排的手机屏幕里,锁在每一局训练赛的胜利或失败中。
12月6日,挑战者杯正式打响。
这一天,上海的主场馆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各大战队的应援画面和赛程预告。
晚上八点半,黄金时段,成都AG超玩会迎来了他们的首秀。
直播间的热度早早突破了千万大关,弹幕如洪流般涌动,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
徐必成穿着那身熟悉的红白战袍,坐在舞台中央靠右的位置,面对镜头的表情自信从容,眉眼间带着属于KPL顶流的笃定和光芒。
他的孙尚香在团战中翻滚、走位、输出、收割,精准得如同计算器。
三局比赛,AG以干净利落的3:0横扫对手,拿下开门红,胜得毫无悬念。
赛后的MVP采访,主持人笑着递过话筒,声音带着职业性的亢奋:“一诺选手,今天的发挥非常出色!对于接下来的比赛有什么展望吗?”
徐必成接过话筒,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张扬也不失礼。
他说着那些“稳扎稳打”、“认真对待每一个对手”、 “感谢队友”的套话,语气平稳,滴水不漏。
但在即将放下话筒的瞬间,他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向镜头后方,仿佛在看着某个并不在场的角落。
然后他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语速也快了一点,但依然被话筒清晰地捕捉并传遍了整个场馆和所有直播间。

“也祝所有参赛的队伍……打出好的表现吧。”
这句看似大方得体、雨露均沾的祝福,在直播间的弹幕里迅速衍生出无数解读。
有人说他大气,有人疑惑他为什么突然加这么一句,也有一小撮人疯狂刷着“你在说Spark对吧”、“问辞明天加油啊”、“诺队你是不是在看她”、“啊啊啊他是不是特意说给问辞听的”。
这时赛后采访也结束了。
他把话筒递还给主持人,转身,跟着队友一起离开了灯光刺眼的主舞台。
而此刻,远在Spark临时训练基地的那间不大的训练室里,Spark五个人正挤在裴清湘的电脑前,屏幕上放着AG这场比赛的回放。
当然,她们关注的焦点完全不是AG的战术或发挥,而是场馆的灯光亮度、隔音耳机的佩戴感、比赛手机的性能稳定性、现场观众声浪的大小。
这些都是她们明天即将亲身体验的东西。
许稚月趴在裴清湘椅背上,下巴搁在她肩头,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角落里隐约可见的观众席;胡棠棠则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着什么,一边记一边念念有词。
好了。

裴清湘看到AG的采访环节结束,直接伸手关掉了直播窗口。
她没有回头,只是拿起桌面上那部Spark战队专用的比赛手机,语气平静而笃定。
场馆温度和观众声音都了解了。

明天就是我们了。

最后,再练两把。

没有人再提AG,也没有人再提一诺,更没有人对徐必成最后那句意味不明的话发表任何评论。
许稚月默默从裴清湘肩上直起身,坐回自己的位置;胡棠棠合上本子,深呼吸一口;顾听眠推了推眼镜,双手交握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温舒已经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那一晚,训练室的灯亮到很晚。
窗外的上海,霓虹闪烁,车水马龙。
而屋内,只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的细碎声响,和偶尔一句短促的战术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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