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之是在吐血昏厥三天后才醒过来的。
他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母亲顾老夫人那张哭得满是褶子的脸。
顾老夫人“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让为娘的可怎么活啊!”
顾泽之“那个贱人……裴衍……”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一激动,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顾老夫人“儿啊,你别动气,你身子要紧!”
顾老夫人“你放心,那个小贱人,我们不会放过她的!还有裴衍,他如此羞辱我们顾家,我们一定要去告御状!”
顾泽之“告御状?母亲,你以为裴衍是谁?定国公府的世子,皇上眼前的红人。我们拿什么告他?说他抢了我的女人?可我和离书都签了!说出去,只会让人笑话我顾泽之没本事,连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
顾老夫人噎住了。
顾老夫人“那……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她可是卷走了你大半的家当啊!”
和离的第二天,顾老夫人就命人去清点库房,准备把苏落雪的嫁妆变卖。
谁知打开那些箱子一看,里面那些价值连城的古玩字画,名贵首饰,全都变成了做工粗糙的赝品!
库房里,只剩下一些不值钱的布料和摆设。
顾老夫人当场就气得差点昏过去。
顾老夫人“那个小娼妇!心机太深了!她是什么时候把东西都给调换了的!”
顾老夫人“泽之,我们家的亏空那么大,现在钱都没了,这可怎么办啊!”
顾泽之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他为了打点上司,维持自己探花郎的体面,早已将家底掏空了大半,全靠着苏落雪的嫁妆在硬撑。
现在嫁妆没了,他拿什么去填那些窟窿?
他想了许久,眼中闪过一抹阴狠。
顾泽之“苏落雪跑了,可她娘家还在!她父亲苏敬,是个贪财又懦弱的。苏落雪做出这等败坏门风之事,苏家脸上也无光。我们现在就去苏家,找她父亲评理!”
顾老夫人“对对对!”
顾老夫人一拍大腿,
顾老夫人“就该去找她爹!让他把女儿交出来!把我们的钱还回来!”
顾泽之的算盘打得很好。
他知道苏落雪虽然和离了,但只要她还是苏家的人,就得听她父亲的。
他要让苏敬去定国公府要人,把苏落雪带回来。
就算带不回来,也要逼着她把那些嫁妆吐出来。
他就不信,裴衍能护她一时,还能护她一世?
为了一个女人,跟整个苏家撕破脸?
再说了,他去苏家,是以前女婿的身份去“诉苦”,是占着理的。
想到这里,顾泽之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母亲,备车,我们现在就去苏家!”
……
这些消息,由裴衍的暗卫,一字不差地传到了听雪阁。
苏落雪正在修剪一盆水仙,听到暗卫的回报,她手上的剪刀顿也没顿,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苏落雪“知道了,下去吧。”
“是。”暗卫悄无声息地退下。
春桃“夫人,这个顾泽之,脸皮也太厚了!他还有脸上门去告状?老爷和夫人那边……”
苏落雪“让他们去。”
苏落雪剪下一朵开得正盛的水仙,放在鼻尖轻嗅。
苏落雪“我那个好父亲,眼里只有钱。顾泽之这一去,正好提醒了他,我这个女儿手里还有一笔不小的财富。”
她太了解苏敬了。
顾泽之以为自己是去搬救兵,殊不知,他是引狼入室。
苏敬和柳氏,只会觉得顾泽之没用,看不住自己的老婆和钱袋子。
然后,他们会把主意,打到她这个“不孝女”的身上。
这正好,也省了她再费心思,去跟那个所谓的“娘家”,划清界限。
春桃“夫人,那我们……”春桃有些担心。
苏落雪“等着。”
苏落雪将水仙插入瓶中,神情淡然。
苏落雪“等着我那位好父亲,亲自上门来‘请’我。”
果不其然。
第二天下午,定国公府的管家就亲自来报,说苏家老爷递了拜帖,指名要见苏落雪。
裴衍当时正好也在听雪阁。
他靠在软榻上,喝着苏落雪新泡的茶,听完管家的回报,笑得不行。
裴衍“你这个爹,比我想的还没用。被顾泽之那个废物一挑唆,就巴巴地跑来了。”
裴衍“见不见?”
苏落雪放下手中的账本,抬起头。
苏落雪“见,为何不见?”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苏落雪“正好,也让世子爷看一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