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瓯春019%干的不错

到底还是绷着脸，不情不愿地把事情从头说了一遍。

她一句是一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苏酥顿了顿，到底把那几句"占着位子不下蛋"的刻薄话原样学了出来，末了摊摊手：

苏酥倒是不添油不加醋，连自己先开口骂人的那一句都没漏下。

说完，她抿紧唇，下巴微微一扬，一副"事情就是这样，要罚要骂，悉听尊便"的模样。

老夫人捻着佛珠，脸色依旧沉着。

可周遭那些夫人小姐，神色却已悄悄变了。

原只当是世子妃跋扈、当众欺客，如今听这前因后果，倒有大半是谢家姑娘无理在先。

李从心静静听着，一个字都没打断。

等她说完，他先是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这般不偏不倚，连自己的短处都不遮掩。

随即，竟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

那笑从眼底漫上来，半点不掩饰，反倒带着几分由衷的痛快。

他抬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轻咳一下，掩了掩唇角，才看着她温声开口：

苏酥猛地一愣。

她预备过老夫人的训斥，预备过满堂的非议，甚至预备过李从心转头怪她胡闹、坏了两家情面。

唯独没料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句。

她哪里知道，李从心心里头压着多少回旧事。

从前的苏酥受了委屈是从来不说的。

他记得有一回，冬日的宴席，她回来时鬓发整整齐齐，神色安安静静，替他掸了掸肩上的雪，只说一切都好。

直到好几日后，他才从旁人口中听说，那夜有人仗着酒意，当众拿话刺她。

拿她三年无子、出身商贾的事一句一句地奚落，她端着笑，从头听到尾，半句没还。

还有一回，她受了风寒，强撑着赴宴，回来烧得脸都红了，却只说是席间暖，闷的。

这样的事，一桩，两桩，他知道得越多，心里头越像被什么东西钝钝地碾着。

他想替她出头，想替她把场子一场一场找回来，可她不肯说，他便连插手的由头都寻不到。

她把所有委屈都咽进肚子里，人也跟着一日比一日离他更远。

那扇门本就只虚掩着，她受了伤却不肯让他看，只会转过身把门关得更紧。

那才是他最不愿瞧见的光景。

他宁愿她闹，宁愿她吵，宁愿她像今日这样不管不顾地把天捅个窟窿，也不愿看她安安静静地独自受着。

眼下，事情是闹大了些。

泼茶、顶撞、满堂哗然，论起来实在算不得体面。

可李从心心里头反倒落了一块大石头——1

至少这一回，她没把委屈咽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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