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的温情与陪伴,原来都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他哽咽着,想说什么,却只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眼底满是破碎的难以置信与被背叛的酸涩。
齐旻望着他哭得狼狈不堪的模样,素来淡漠的眼底,那份深藏的不忍愈发浓烈。
他忍不住伸出手,指腹带着几分粗糙的力道,狠狠擦去随元青脸上的泪水。

“哭什么哭,都已经是将军了,还像个没长大的小孩,成何体统。”
随元青的哭声一顿,却依旧止不住泛红的眼眶,怔怔地望着他。
齐旻缓缓收回手,

“我知晓,从今往后,你我立场不同,终究会成为敌人。”

“到那时,不必念及往日情分,我们都不必留手。”
他顿了顿,喉结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轻了下来。

“青弟,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
话音落下,空气中只剩下随元青压抑的抽噎声。
两人相对而立,明明距离极近,却仿佛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昔日的兄弟情深,终究被身份与立场碾得支离破碎。
随元青抬手,用袖口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眼眶依旧通红,却强行压下了哽咽,目光灼灼地看向齐旻,

“大哥…… 你不妨告诉我,当年的瑾州惨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 真的是父王做的。”
齐旻浑身一怔,沉声反问:

“你什么意思?”
他从未向随元青提及过瑾州惨案,随元青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还说出这样的话来。
随元青吸了吸鼻子,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

“嫂子给我寄过书信了。”

“她说,你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我,更没有伤害过母亲。”

“她让我亲自问你,当年瑾州惨案到底发生了什么,等我听完所有真相,再做最后的抉择。”
齐旻的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眼底的错愕瞬间被动容取代。
阿苏……
原来,他以为自己独自在黑暗中筹谋,独自背负着所有的秘密与委屈。
却不知,那个他一心想要护在身后、不让她沾染半分凶险的人,竟一直在暗中默默关注着他,默默为他铺路,默默帮他化解危机。
他从未告诉过苏酥瑾州惨案的细节,也从未提及过自己与随家的纠葛。
可她却能看透他的心思,读懂他的隐忍,甚至悄悄联系随元青,为他解开这最难解的结。
一股暖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驱散了这些年积压的寒凉与孤寂。
原来他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后,一直有她。
齐旻脸上的紧绷与疏离渐渐褪去,眉宇间的沉郁也消散了不少。
神色带着几分不忍:

“你不会想相信真相的,那真相太过残酷,会颠覆你所有的认知,也会让你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太清楚,当年的瑾州惨案藏着怎样的阴谋与血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