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夜从废药庐回来后，苏玥便多了个心眼。
每日宝鹃端来的药，她依旧“乖乖”喝下，只是喝完后总会“不小心”洒些在帕子上。那帕子她私下收着，三日后寻了个机会，让素心暗中查验。
“小主，”素心脸色发白，“这药里……确实添了东西。”
两人在承乾宫后院角落的梅树下碰面。素心从袖中取出一小包药渣：“奴婢悄悄留了些药渣查验，里面多了一味‘红景天’。”
“红景天？”苏玥蹙眉，“那不是补气血的良药么？”
“是良药，却与您脉案上写的‘阴寒体质’相冲。”素心声音压得极低，“长期服用，会让脉象变得虚浮紊乱，表面看着气色好转，实则是在耗损根本。”
苏玥指尖抚过腕间的玉扣，深粉色眼瞳里掠过一丝冷意。
原来是这样。
既要让她“看起来”在好转，又要让她永远好不起来。
“小主打算怎么办？”素心担忧地问。
苏玥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看向她：“素心，你在太医院……能弄到寻常的补气药么？要最普通、最不会引人注意的那种。”
素心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奴婢可以试试。”
“小心些，别让人察觉。”
“奴婢明白。”
素心匆匆离开后，苏玥独自站在梅树下。秋风拂过，几片枯叶飘落肩头，她抬手拂去，动作间腕上的玉扣轻轻晃动。
这枚玉扣，她查过了，是宫外一家老字号玉器铺的物件，不算名贵，却做工精细。素心说，那是她姐姐留下的遗物。
所以那夜在废药庐……素心是真心想帮她。
苏玥轻轻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
这深宫里，到底还是有一丝暖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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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皇帝又来了。
这次苏玥正在学制香——桌上摆着各色香料，她握着香杵，动作笨拙地研磨着沉香木。听见通报声，她慌乱起身，香杵“啪嗒”掉在地上。
“臣妾参见皇上……”她跪地行礼，却因动作太急，碰翻了桌上的香料罐。
各色香粉洒了一地，空气中顿时弥漫起复杂的香气。
苏玥看着满地狼藉，眼眶瞬间红了：“臣妾……臣妾又搞砸了……”
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下一刻就要掉下泪来。
胤禛看着这一幕，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这女子笨拙得……倒有几分可爱。他弯腰捡起香杵，递还给她：“起来吧，慢慢学。”
苏玥接过香杵，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慌忙缩回手，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这个细微的反应，被胤禛看在眼里。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今日她气色似乎好了些，脸颊有了淡淡的粉色，那双深粉色眼瞳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光泽，眼尾泪痣红得恰到好处。明明只是最素净的打扮，却莫名让人觉得……移不开眼。
“今日看着精神不错。”他说。
苏玥垂眸，声音细弱：“是太医的药好……臣妾都按时喝了的。”
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药她都“喝”了，只不过喝的是素心悄悄换过的普通补药。
胤禛在榻边坐下，忽然问：“制香学得如何了？”
“还、还不太会……”苏玥小声说，“臣妾笨，总是弄不好。”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怯生生递过去：“这、这是臣妾试做的……不太好看，皇上若不喜欢……”
香囊是素青色锦缎缝的，针脚歪歪扭扭，绣的梅花辨不出形状。可凑近了闻，却有一股清冽的梅香，混着极淡的药香，莫名让人心神安宁。
这样拙劣的绣工，若是别的妃嫔送来，胤禛只会觉得敷衍。可出自她手……
他看着那双微红眼眶里的小心翼翼，心中莫名一软。
“朕收下了。”他将香囊放入怀中，“你继续学，缺什么材料，让内务府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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