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人节那天,霍格沃茨笼罩在一片做作的粉红色氛围中。走廊里飘浮着心形的金色泡泡,不断爆开洒下亮晶晶的、带着甜腻香气的粉末;盔甲和石像鬼被强行系上了滑稽的粉色蝴蝶结;洛哈特那个家伙更是穿着刺眼的紫红色长袍,带着一群他“招募”的、满脸不情愿的小矮人“爱神使者”,四处拦截学生,用夸张的咏叹调朗诵他自己写的糟糕情诗,并试图将镀金的劣质丘比特卡片塞进每个人手里。
图书馆成了难得的避难所。平斯夫人以她特有的、秃鹫般的警惕守护着这里的安静,任何试图携带会唱歌的情人节贺卡或飘浮泡泡进来的人,都会被她用鸡毛掸子毫不留情地轰出去。即便如此,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外面飘进来的甜腻气味,混合着旧羊皮纸、灰尘和皮革封面的味道,形成一种古怪的调和。
哈利躲在了图书馆最深处,一个靠近禁书区入口、光线最为昏暗的角落。这里书架高耸,投下浓重的阴影,空气也比别处更冷一些。一张厚重的橡木长桌紧挨着石壁,桌面布满划痕和不知名的墨渍。他面前摊开的,不是魔法史或魔药课论文,而是三本厚重得足以当凶器的大部头。
它们确实是从布雷司·扎比尼那里“借”来的——这个“借”字打上了隐形的引号。没有口头约定,没有书面凭证,只是在几天前一次魔药课后,扎比尼“不小心”将装着这几本书的龙皮书包落在了哈利旁边的椅子上,而他自己则被潘西·帕金森以讨论某份“家族投资风险评估”为由拉走了。哈利打开书包看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跳。最上面一本的深棕色封面上,烫金的标题如同沉默的惊雷:《巫师家族法通诠:从梅林时代到近代立法,附关键判例与注释》。旁边两本稍薄,但同样令人望而生畏:《神圣二十八族联合契约及其延伸效力考》、《1689年巫师家族资产与监护权法案详析及后世应用》。
哈利当时环顾四周,迅速将书包收好,带回格兰芬多塔楼,藏在四柱床下施了隐蔽咒的箱子里。直到今天,趁着情人节混乱和罗恩(仍然对他爱搭不理)跟迪安、西莫去厨房“找点乐子”,赫敏被拉去帮助教授组织“反情人节理性读书会”(赫敏自己发起的),他才敢带着它们溜进图书馆这个角落。
此刻,他翻开《巫师家族法通诠》。书籍本身显然被施展了保护魔法,书页坚韧泛黄,边缘有细微的魔力波动。更引人注目的是,书页间夹杂着不少额外的羊皮纸笔记,字迹各异——有些是严谨工整的补充案例,有些是潦草的问号或下划线,还有一些,显然是扎比尼自己留下的、带着玩世不恭语气的旁注。
例如,在阐述“家族族长权力更迭与继承顺位”的章节旁,一行尖锐的花体字写着:“看这里,波特。理论上你爷爷死后你爸自动成为族长,但注意下面小字——‘若族长突然身亡且继承人为未成年幼子,威森加摩或指定信托人(通常为霍格沃茨校长,惊喜!)可暂行全权管理,直至继承人成年或完成特定魔法成年仪式(如N.E.W.Ts优秀或通过威森加摩审核)。’ 全权管理。关键词。”
哈利深吸一口气,努力忽略“突然身亡”这个词带来的刺痛,顺着注释往下看。法律条文佶屈聱牙,充斥着“特此宣告”、“鉴于前述”、“在不损害前述原则的前提下”之类的套话,以及大量引用更古老文献的脚注。他看得头皮发麻,不得不拿出赫敏强迫他准备的、用于做魔法史笔记的崭新羊皮纸和自动纠错羽毛笔,尝试梳理。
“……家族核心资产,包括但不限于祖宅(附带家养小精灵契约)、家族金库、特定魔法物品或知识库、与土地绑定之魔力节点、以及以家族纹章或血脉加密的商业契约及投资权益,其处置需族长或经合法授权的家族议会多数决通过……”哈利默读着,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写下“核心资产:祖宅?金库?魔法物品?土地(魔力节点)?商业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