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并未立刻前往昆仑宫。

玄明子伤势颇重，林清音琴弦断裂需要修补，赵无涯的魔刀反噬也需要压制。姬霜华走后，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山谷中开辟了临时洞府，打算休整三日再出发。

“这鬼将一击，差点要了老命。”玄明子盘膝坐在洞府内，面色苍白如纸。他的道袍上还残留着血渍，胸口处一个焦黑的掌印触目惊心——那是被鬼将的火浪余波击中留下的。

苏月璃正在调制灵药，闻言轻声道：“前辈伤及肺腑，需要静养至少半月。强行赶路的话，恐留下隐疾。”

“半月？”玄明子苦笑，“诛魔会盟七日后就开，耽误不得。贫道已服下‘回春丹’，再调息两日应该能恢复五六成。”

一旁，林清音正专注地修复琴弦。她取出一根赤红色的丝线——那是从赤炎裂谷边缘采集的“火蚕丝”，用自身灵力缓缓编织。每编织一寸，额上便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无涯盘坐在角落，双目紧闭，额上青筋暴起。断魂刀横在膝上，刀身嗡嗡震颤，不时有黑气渗出，试图侵蚀他的手臂。陈铁山守在洞口，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李慕白走出洞府，望着西方天空。

那里是昆仑宫的方向，也是最后一处裂隙可能出现的地方。姬霜华独身前往探查，不知是否顺利。

“李道友有心事？”苏月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端着调制好的药膏，走到玄明子身边，小心翼翼地将药膏敷在伤口上。淡绿色的药膏触及皮肤，发出滋滋声响，焦黑的掌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化。

“我在想，九大裂隙背后，到底是什么。”李慕白回头，“苏姑娘之前提到九极归一阵，这种上古大阵，谁有能力逆转？”

苏月璃手上动作一顿：“古籍记载，玄黄老祖布下此阵后便坐化了。若真有人能逆转，要么是修为与老祖相当的大能，要么...”

“要么什么？”

“要么，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势力，花费漫长岁月，一点一点侵蚀阵法。”苏月璃抬起头，眼中满是忧虑，“若真是后者，那意味着这场灾劫，至少已酝酿了千年。”

千年布局，只为打开魔域之门？

这个猜测让人不寒而栗。

“咳咳...”玄明子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吐出一口黑血。血中带着丝丝缕缕的魔气，落在地上腐蚀出小坑。

“不好，魔气入体了！”苏月璃脸色一变。

李慕白快步上前，一掌按在玄明子背心，精纯的剑元灵力涌入，试图驱散魔气。但他的剑元与魔气相冲，反而激得玄明子又吐了几口血。

“我来。”

清冷的声音响起，林清音已修复完琴弦，抱着焦尾琴走了过来。她十指轻抚琴弦，一缕柔和如水的音波流淌而出，环绕玄明子周身。

那音波中蕴含着一种奇特的力量，既不霸道也不凌厉，却如春雨润物，悄然渗透。玄明子体内的魔气在这音波冲刷下，逐渐消散。

一炷香后，玄明子脸色好转，长舒一口气：“多谢林姑娘。”

“天音阁的‘清心普善咒’，果然名不虚传。”苏月璃赞叹。

林清音微微摇头：“只是皮毛罢了。真正的清心普善咒可净化心魔，我的修为尚浅，只能驱散些微魔气。”

她看向赵无涯的方向，轻声道：“赵道友的情况更棘手，魔刀反噬已深入神魂，非音律可解。”

正说着，赵无涯忽然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

他双眼血红，断魂刀自动飞入手中，一刀斩向身前的岩壁！

轰——！

刀芒过处，坚硬的岩石如豆腐般被切开，留下一道深达三尺的斩痕。洞府剧烈震颤，碎石簌簌落下。

“赵无涯！”陈铁山低喝一声，闪身而至，重锤横挡，防止他继续发狂。

但赵无涯斩出一刀后，眼中的血色迅速褪去，恢复清明。他看着手中的刀，又看看被自己破坏的洞府，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我...我又失控了？”

林清音快步上前，十指在琴弦上急抚。这一次不是柔和的水波，而是一种空灵悠远的音律，如深山古寺的晨钟，一声声敲在心头。

赵无涯在这种音律中逐渐平静，握刀的手不再颤抖。

“这首《镇魂引》，可暂时压制你神魂中的魔性，”林清音额上渗出细汗，显然这首曲子对她消耗极大，“但治标不治本。你必须找到真正控制魔刀的方法，或者...弃刀。”

“弃刀？”赵无涯惨笑，“三百年来，赵家七代人都试图摆脱这柄魔刀，最终结果要么疯癫而死，要么被反噬而亡。我妹妹之所以去黑风峡采药，就是为了寻找传说中的‘净魂草’，希望能净化刀中魔魂...”

他握紧刀柄，指节发白：“现在她生死不明，我若弃刀，如何对得起她？如何对得起赵家列祖列宗？”

洞府内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执念，都有自己的枷锁。

李慕白看着这些同伴，忽然明白姬霜华为何说“生死难料”。这支队伍里，每个人都有需要面对的劫数，无论是外部的魔物，还是内心的魔障。

“两日后出发，”他最终说道，“目标，昆仑宫。”

---

三日后，六人抵达昆仑山脉外围。

巍峨的昆仑山如巨龙盘踞，主峰直插云霄，终年积雪的山巅在阳光下闪耀着神圣的金光。山间云雾缭绕，隐约可见琼楼玉宇，仙鹤翱翔。

“这就是昆仑宫...”苏月璃仰望山峰，眼中满是震撼。

作为符箓世家出身，她见过不少仙家福地，但与昆仑山相比，都如萤火之于皓月。这里的灵气浓郁到几乎液化，呼吸间都能感受到修为在缓慢增长。

山门前，已有数百名修士聚集。服饰各异，修为从筑基到元婴不等，都是各门各派前来参加诛魔会盟的代表。

“看，是青云门的人！”

人群中有人认出李慕白的服饰，顿时引起一阵骚动。青云门作为东域剑修第一宗，地位尊崇，李慕白又是这一代首席弟子，自然备受关注。

“李师兄！”一名青云门弟子快步迎上，正是李慕白的师弟陆明，筑基巅峰修为，“你可算到了！掌门和几位长老昨日已到，正在‘天枢殿’与其他宗门商议。”

李慕白点头：“陆师弟，这几位是我路上结识的道友，都是来参加会盟的。”

陆明看向苏月璃等人，拱手行礼。当看到赵无涯手中的断魂刀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但没多问。

就在这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青云门的李首席吗？怎么，这次出门还带了这么多‘朋友’？”

说话的是个紫袍青年，约莫二十五六岁，面容阴柔，手中把玩着一枚黑色棋子。他身后跟着四名同样服饰的弟子，胸前绣着棋盘纹章。

“天弈宗，莫子期。”李慕白神色平静。

天弈宗是东域阵法宗门之一，与青云门素有嫌隙。三年前两宗大比，李慕白曾一剑破去莫子期的“七星棋阵”，让他当众出丑，从此结下梁子。

莫子期目光扫过六人，在苏月璃脸上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变成讥诮：“听说李首席最近在追查什么裂隙？怎么，青云门没落至此，连首席弟子都要亲自跑腿了？”

陈铁山脾气火爆，当即就要发作，被玄明子按住。

李慕白淡淡回应：“魔物肆虐，生灵涂炭，正道修士自当尽责。莫道友若闲来无事，不如也去裂隙边缘走一遭，或许还能救下几个百姓。”

这话绵里藏针，暗讽天弈宗只顾闭门造车，不问世事。

莫子期脸色一沉，正要反唇相讥，山门内忽然传来一声钟鸣。

铛——！

钟声悠长，传遍群山。

“诛魔会盟，正式开始！请各宗代表入‘天枢殿’！”

一名昆仑宫执事朗声宣告，声如洪钟。

数百名修士顿时安静下来，鱼贯而入。李慕白不再理会莫子期，带着五人跟随人流进入山门。

昆仑宫内气象万千，白玉铺地，灵泉绕殿，奇花异草遍地。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脚下阵法的波动——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暗合天道。

天枢殿是昆仑宫主殿，高达九丈，可容纳千人。殿内已按照宗门地位划分区域，最前方是九张紫檀木椅，只有九大上宗的代表有资格入座。

青云门的位置在左侧第三，李慕白看到掌门紫阳真人已端坐其上，身旁是两位长老。他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弟子李慕白，拜见掌门，拜见二位长老。”

紫阳真人年约六旬，面容清癯，双目如电。他看向李慕白，微微点头：“慕白，一路辛苦了。这几位是...”

“是弟子在路上结识的道友，皆与魔物交手，愿为诛魔出力。”

紫阳真人目光扫过苏月璃等人，在赵无涯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但最终只是颔首：“既如此，便在青云门区域落座吧。”

六人在青云门弟子后方坐下。

殿内很快坐满。李慕白粗略一看，东域稍有名气的宗门几乎都到了，光是元婴修士就不下二十位。这样的阵容，足以横扫任何势力。

钟声再响，九道身影从殿后走出。

为首的是位白发老者，身穿白袍，面容慈祥，但双目开合间似有星辰流转。他每一步落下，殿内的灵气便浓郁一分。

“昆仑宫主，太玄真人。”紫阳真人低声对李慕白道，“大乘期修为，东域第一人。”

李慕白心中震动。大乘期！那是距离飞升只差一步的存在，寿元万载，神通通天彻地。这样的高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如今竟亲自出面主持会盟，可见事态严重。

太玄真人在主位坐下，其余八人分别落座——正是九大上宗的宗主或代表。

“诸位，”太玄真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各位，所为何事，想必大家已有所耳闻。老朽也不绕弯子——天裂之灾，已现端倪。”

殿内一片哗然。

虽然早有传闻，但由昆仑宫主亲口证实，意义完全不同。

太玄真人抬手虚按，殿内立刻安静。他继续道：“九大裂隙，已现其八。最后一处，三日前于‘南海归墟’现世。至此，九极归一阵的九个节点，已全部被侵蚀。”

九极归一阵！这个上古隐秘被当众说出，更添震撼。

“宫主，”一名赤袍老者起身，正是赤炎宗宗主炎天罡，“既是九极归一阵被侵蚀，那可有修复之法？”

太玄真人摇头：“阵法逆转已持续千年，如今已到临界点。强行修复，需要九件先天至宝镇压九极，还需九位心意相通的修士同时布阵。先天至宝已失传大半，心意相通更是难求。”

殿内气氛沉重。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魔域入侵？”一位女性宗主愤然道。

“自然不是，”太玄真人看向殿中众人，“老朽与诸位宗主商议，决定组建三支‘破妄小队’，分赴九大裂隙，尽量延缓扩张，为寻找破解之法争取时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三支队伍，将由各宗精英组成。老朽在此恳请，各位能以天下苍生为重，踊跃参与。”

话音落下，殿内却陷入诡异的沉默。

诛魔卫道，义不容辞。但直面裂隙，几乎是九死一生。在场的都是各宗精英，谁愿意去送死？

李慕白正要起身，紫阳真人却按住他：“莫急。”

果然，片刻后，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昆仑宫姬霜华，愿领第一小队。”

众人看去，只见姬霜华不知何时已站在殿中，白衣胜雪，目光坚定。

太玄真人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很快隐去：“霜华，你确定？”

“弟子确定。”

“好，”太玄真人点头，取出一枚白玉令牌，“此乃‘破妄令’，持此令可调动各宗资源，便宜行事。第一小队名额十人，除你之外，可自行招募九人。”

姬霜华接过令牌，转身看向李慕白等人所在的方向。

“青云门李慕白、苏家苏月璃、散修陈铁山、天机谷玄明子、天音阁林清音、赵家赵无涯，”她一一念出名字，“六位可愿加入第一小队？”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六人身上。

李慕白深吸一口气，起身拱手：“青云门李慕白，愿往。”

“苏家苏月璃，愿往。”

“俺陈铁山，算一个！”

“天机谷玄明子，愿尽绵薄之力。”

“林清音愿往。”

“赵无涯...愿往。”

六人陆续起身，站到姬霜华身后。

殿内响起窃窃私语。这些名字中，有的声名显赫，有的籍籍无名，更有一个明显被魔刀侵蚀的刀客。这样的组合，能成事吗？

太玄真人却点了点头：“七人已定，还差三人。霜华，剩下的人选，你可有打算？”

姬霜华正要回答，殿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名昆仑宫弟子匆匆入殿，单膝跪地：“禀宫主，南海‘归墟裂隙’突发异变！海族传讯求援！”

“什么异变？”

“裂隙扩张，魔物涌出，其中有一头‘深海魔蛟’，已连屠三座海岛！南海各宗抵挡不住，请求支援！”

殿内哗然。深海魔蛟，那可是相当于元婴中期的恐怖魔物，在海中战力更增三成！

太玄真人眉头紧锁，看向姬霜华：“霜华，你小队尚缺三人，不如借此机会选拔。归墟裂隙也是九大裂隙之一，你们若能协助南海击退魔蛟，既可解燃眉之急，也可考验队伍实力。”

姬霜华略一沉吟，点头：“弟子遵命。”

她转身看向七人：“诸位，计划有变。我们即刻出发，前往南海归墟。路上我会说明具体情况。”

七人齐声应诺。

离开天枢殿时，李慕白回头看了一眼。紫阳真人正望着他，目光复杂，最终只是轻轻点头。

那眼神中有期许，有担忧，也有诀别之意。

李慕白握紧琉璃剑，转身跟上队伍。

---

昆仑宫有直达南海的传送阵，但每次启动消耗巨大，只能传送五人。姬霜华决定分两批走，她与李慕白、苏月璃、陈铁山先行，玄明子、林清音、赵无涯随后。

传送阵光芒亮起时，李慕白忽然问道：“圣女前辈，剩下的三个名额，您是否已有人选？”

姬霜华沉默片刻，道：“到了南海，你们会见到第一个。”

话音落下，传送阵启动。

天旋地转，时空扭曲。

当李慕白重新站稳时，已置身于一片完全不同的天地。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魔气。脚下是残破的码头，木板碎裂，桅杆折断，随处可见战斗的痕迹。远处海面上，一道漆黑的裂隙如竖瞳般睁开，几乎与赤炎裂隙一样大。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裂隙前方海面上那尊庞然大物。

那是一头长达百丈的魔蛟，通体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头顶生有独角，腹部有四只利爪。它正在与十几名修士激战，每一次摆尾都能掀起滔天巨浪，每一次吐息都带着腐蚀性的黑雾。

那些修士明显处于下风，已有数人受伤坠海。

“那就是深海魔蛟？”陈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元婴中期，”姬霜华神色凝重，“在海中，它的战力接近元婴后期。寻常元婴修士不是对手。”

她说着，目光却落在魔蛟头顶。

那里站着一道身影。

是个黑衣青年，约莫二十七八岁，身形修长，面容冷峻。他并未直接攻击魔蛟，而是在魔蛟周围急速游走，双手不断弹射出一道道寒芒。

那些寒芒细如牛毛，却精准无比地射向魔蛟的眼睛、鼻孔、鳞片缝隙等薄弱处。魔蛟被激得狂暴异常，却始终抓不到这个如鬼魅般的对手。

“暗器？”苏月璃眯起眼睛，“好精准的手法，每一击都打在魔气运转的节点上，虽不能重创魔蛟，却能让它无法全力施为。”

“影阁，楚云飞。”姬霜华道，“元婴初期，东域第一暗器宗师。他就是我说的第三人选。”

话音未落，魔蛟忽然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尾横扫，将三名修士拍飞。其中一人正好朝码头方向坠落。

李慕白身形一闪，已冲天而起，接住那名修士。入手处一片湿滑——不是海水，是血。

这是个南海本地的修士，金丹初期修为，胸口被魔蛟利爪撕开，深可见骨。魔气已侵入心脉，眼看是活不成了。

“多...多谢...”那修士艰难开口，从怀中掏出一枚染血的玉简，“交给...碧波岛主...裂隙深处...有...”

话未说完，气息已绝。

李慕白握紧玉简，落回码头。姬霜华接过玉简，神识探入，脸色骤变。

“怎么了？”苏月璃问。

“玉简中说，归墟裂隙深处，有‘人’在操控魔物。”姬霜华声音低沉，“不是魔物自发涌出，而是有人从另一侧，有目的地投放。”

这个信息让所有人脊背发寒。

如果有智慧存在在操控，那么天裂之灾的性质就完全变了——从自然灾害，变成了有预谋的入侵。

“先解决魔蛟。”姬霜华收起玉简，眉心琉璃印记亮起。

她正要出手，海面上战局又变。

楚云飞似乎也察觉到什么，身形猛然拔高，躲过魔蛟的喷吐。他在空中双手连弹，这一次不是寒芒，而是九道乌光。

那九道乌光在空中交织，化作一张大网，罩向魔蛟头颅。魔蛟察觉到危险，独角爆发出黑色电光，试图撕裂大网。

但楚云飞的暗器岂是那么容易破解的？大网触及电光，非但没碎，反而如活物般收缩，将魔蛟的独角牢牢缠住。

魔蛟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挣扎。

就是现在！

姬霜华动了。

她没有用剑，而是双手结印。眉心的琉璃印记脱离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柄三尺长的琉璃小剑。

小剑无声无息地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势，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流光。

但那流光所过之处，空间都为之扭曲。

噗嗤。

琉璃小剑精准地刺入魔蛟右眼，从后脑贯出。

魔蛟的挣扎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僵在海面上，片刻后轰然倒下，激起千重浪。

死了。

一剑，秒杀元婴中期的深海魔蛟。

码头上，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刚刚赶到的玄明子三人，以及从传送阵走出的第二批修士。

楚云飞落回海面，踩在魔蛟尸体上，看向姬霜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琉璃心剑？你是昆仑圣女。”

“影阁楚云飞，”姬霜华收回琉璃小剑，印记重回眉心，“奉师门之命，前来诛魔。”

血海裂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