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危险就要往哥哥身边跑,可哥哥没告诉过我,他如果成为那个危险该怎么办。
我也是很头疼的。
“哥哥,我,你......"
我们都没想到自己还活着,都愣住一瞬。
岩胜哥哥,哪里都没变,哪里都变了,可能我也是吧。我俩就跟说好了一样,孤立了缘一,就他一个人老得不像样。
他俩可能闹矛盾了,要打架,我就闪到一边去。武士之间,是必须要有一场对决的,至于胜负,只在他俩心间衡量。
我藏在一块石头后面,缘一背对着我。我就趁机盯着岩胜的脸,都忘了跑。
“兄长,您受苦了。”
缘一挥出一刀,就没了动作。他寿终正寝了。
他死前说出的那句话,是否包含了半生流离后沉重的苦痛,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闷闷的不会理我的缘一,真的离开了人世。
岩胜快发疯,嫉恨与悲伤涌上来,催使着他一刀把缘一的头砍下来。他还要再砍,我当时脸皮还不够厚,不能看淡生死,扑在缘一尸体上,想要求饶。
我却忘了,发疯的父亲我求饶可以拦住,发狂的鬼就不一定,岩胜举起刀,问我
“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也不是要一个答案,因为他的刀没停,一直下落。
我也太倒霉了,刚复活十多年就又要死了。我没想让他放过我,只是,我需要完成最后一件事。
“哥,你让我把缘一,埋了吧,埋完他我就死。
刀尖悬停在我身体之上一寸处,只要我抬头,我的眼睛就会被挑去。
他没有杀我。意外的,他收起刀,蹲了下来。
缘一倒下时,从怀中掉落出了一个再质朴不过的笛子。
今天天阴,一如几十年前那个沉重的午后,被揍的三个人如小兽般聚在一起,他朝势弱的弟弟递出那支小笛。
岩胜看到了,蹲下把小笛收了起来。
我捡起缘一的头颅,抱在怀里,往家族坟地走去。
要在短时间内刨出一个新的坟坑不太可能,我只能委屈缘一,待在我的坟里面。
手深深扎在泥里,往斜上嵌入,再抬起来,土就被带起来了。我还是有点刨土的天赋的。
缘一啊缘一,你的眼角还淌着未尽的泪水。
放好缘一的头颅,我再折返回去,想要去抱缘一的身体。
岩胜已经这么做了。我就让他跟着我来,放到我的坟里。
我们家族有一个规矩,葬人时,需要亲近的人亲自覆土,并说一句话。(女子不算在内。)
当然,现在没那些复杂的礼官了,我就自顾自地进行。
“缘一,虽然你平时犯傻、作哑,气得人说不出话,然后还说出一些让人不能理解的句子。”
“但缘一,你太惨了,当然,我们都很惨。很对不起你,作为妹妹,我太无能了,为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你下辈子,一定要幸福啊,哥哥。”
因为赌气,那次决裂后,我再没喊过缘一一声哥哥。但我怎么会不懂,离开继国家族,脱离这个姓氏,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我留下了一些土,然后看着岩胜。
“哥,你,你也来吧。你可以骂他。我先上一边,不偷听了。”
然后我蹲在比较远又确保岩胜能看见我的地方,拔着草。
等到岩胜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你身上没有鬼的气息。”
“哥,我也不知道我怎么活着的。”
“你在瞒我?”
我摇着头,看向他的眼睛,试图寻找着什么。
“不准看,低下头。”
刀光一掠,岩胜割开了自己的手臂,血还没漫出来,他蹲下身,让我喝。
离近了我才看见,他的刀柄上,竖着一列全是眼球,此时盯着我,我头皮发麻,问他:
“我能不能不喝?”
“继国宁诗。”
他一顿,手臂上的刀伤就愈合了。
然后我就被抓走了。
再醒来,我睡在一个房间内。四周都黑魆魆的,油灯孤光,驱不散黑暗。
岩胜冷不丁开口,“你在干什么?”
试图摸出口的我嘿嘿一笑,原来我还没死呢。别说,在黑暗里我还舒服一点,不知道是不是混沌里的经历,让我不再害怕黑暗。
“哥……”
他走出黑暗,来到油灯前。暖光印在他的侧脸,却显得阴森又冷。
“我只说一遍,叫我‘黑死牟大人’。”,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对谁都要叫大人。”
“黑死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