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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原创女主  司马玉龙楚天佑     

第四十一章: 青灯素幔·遇良人

龙游天下之瑶华误

苏府朱漆廊檐下的红灯笼被尽数摘下,一夜之间,满院素白幡幔迎风招展,风一吹,簌簌作响,像谁在低声咽泣。

灵堂设在后院正厅,绕过垂着白幔的月洞门,正中案几上,苏宁的灵位静静立着,黑木金字,透着一股刺骨的凉。灵位前香烛高燃,青烟袅袅缠缠,供桌上摆着他唯一的画像——眉目清秀,面色却苍白得近乎透明,依稀能看出几分苏曻的影子。

秦馆意终于换下那身染血的大红嫁衣,一身素白孝服裹着清瘦的身子,跪在灵前,每日焚香、添灯、抄经,沉默得像一尊玉像,虔诚得让人心疼。风掠过堂前,卷起阶下的梧桐碎叶,她单薄的肩膀微微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风吹倒。

苏曻来得很勤,有时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有时揣着一块甜糯的糕点,却总不进灵堂,只站在廊下,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烟雾朦胧里,她垂着头抄经的侧影,安静得让人心揪。他心里明镜似的,父亲迁怒于她,不过是痛失爱子后的自欺欺人,而这个姑娘,偏生用这般执拗的方式,留在苏家,守着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的灵位。

沈瑶华也常来陪她,一身天青绣素梅交领长裙,裙裾银丝梅花淡得几乎看不见,发间只一支白玉簪,素净雅致。她挨着秦馆意坐下,轻声细语地陪她说话,得知她身世飘零,握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怜惜。

白珊珊穿了一身月白绣缠枝莲的长裙,裙摆曳地,裙摆上的银线暗纹在烛火下隐约流转,发间簪着一支小小的珍珠钗,衬得她眉眼温润,全然没了往日的跳脱。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沈瑶华身侧,偶尔帮秦馆意理理散乱的经页,偶尔递上一杯温茶,话不多,却让人觉得格外熨帖。

廊下还守着个赵羽。一身玄色暗纹常服,衣料轻便挺括,腰间只系素色布带,那柄威风凛凛的“行云”刀换成了贴身短匕,少了几分凛冽杀气,多了几分沉稳内敛。他立在廊柱旁,目光平和地扫过苏府的角角落落,看似闲散,实则将楚天佑几人的安危护得密不透风。

丁五味也换了行头,浅灰布衫配同色长裤,头上青布小帽换成素色软帽,手里的蒲扇变成一卷医书。他一会儿翻书,一会儿跑去帮苏府大夫整理药材,嘴里哼着小调,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馆意,歇会儿吧,你都跪了大半天了。”沈瑶华递过一杯暖茶,天青长裙的袖角拂过桌面,带起一缕茶香,“大少爷是个实诚人,这些日子的心思,旁人都看在眼里呢。”

秦馆意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微微一颤。她低下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沈小姐说笑了。我已是苏家的二少夫人,是二少爷的未亡人,守好苏家,守好二少爷的灵位,是我分内之事。”

话虽这么说,心口却像揣了只兔子,怦怦直跳。苏曻的那些好,她哪能看不见?

每日清晨,她去给苏夫人请安,伺候婆婆喝药,苏夫人拉着她的手偷偷塞点心时,她总能瞥见廊下苏曻的身影;那日她跪在灵前昏昏欲睡,是一件带着淡淡墨香的外衣轻轻披在肩上;她抄经抄得手冻得发紫,是一盆炭火悄无声息地摆在脚边,手炉里的炭烧得正旺;她夜里思念爹娘暗自垂泪,是一方干净的手帕递到眼前,那双眼里的怜惜,烫得她眼眶发红。

这些细碎的温柔,像秋日的细雨,一点点滋润着她干涸的心田。可她不敢接,也不能接。她是苏家二少夫人,是苏宁的未亡人,对大伯子动心,是大逆不道。

偏偏感情这东西,从来不由人。

这天午后,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摊开的经文上。秦馆意盯着一个字蹙眉,手指在纸上反复摩挲,苏曻的声音忽然在头顶响起,温和得像秋日的清风。

秦馆意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底,脸颊瞬间烧起来。她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小时候没读过书,好多字都……都不认得。”

苏曻笑了,搬过一张椅子坐在她身边,拿起毛笔,轻轻握住她的手:“无妨,我教你。”

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带着淡淡的墨香,秦馆意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看,这是‘苏’,我们苏家的姓。”他握着她的手,笔尖落在纸上,一笔一划,沉稳有力,“这个是‘秦’,你的姓。”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纸上,将“苏”“秦”二字染得金灿灿的,连香烛气息都暖了几分。 秦馆意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甚至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与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谱成一曲动人的歌。

“写错了。”苏曻的声音带着笑意,在耳边响起。

秦馆意回过神,才发现“秦”字的撇捺歪歪扭扭,丑得厉害。她脸一红,像熟透的苹果,急忙想抽手改正,却被他轻轻按住。

“别急,慢慢写。”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指尖带着暖意,“你很聪明,一学就会。”

这一幕,恰好落在路过的楚天佑和赵羽眼里。

楚天佑今日穿了件素色交领常服,袖口挽至小臂,露出腕间玄铁护腕,手里那柄竹骨折扇轻敲掌心,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赵羽立在他身侧,玄色常服的衣摆被风吹得扬起,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弧度。

两人相视一笑。

“看来,苏大少爷和秦姑娘,是有情缘的。”楚天佑轻声道,折扇顿了顿,“只是碍于名分,不敢表露罢了。”

赵羽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认同:“公子说得是。这两人皆是良善之辈,若是就此错过,未免可惜。”

楚天佑轻笑一声,不再多言。他转头望向院外,秋日暖阳正好,微风拂过桂树梢,送来淡淡的甜香。这般岁月静好,本就不该被俗世的规矩束缚。

话音刚落,便见沈瑶华端着一盏热茶缓步走来。天青长裙的身影在素白的灵堂里格外温润,她将茶盏递到楚天佑手中,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暖意。

楚天佑微微一顿,抬眸看她,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

“府里的茶有些涩,我加了些蜜,天佑哥你尝尝。”沈瑶华垂着眼帘,声音轻得像羽毛,怕惊扰了灵堂的宁静,又藏着只有两人能懂的关切。

楚天佑握着温热的茶盏,指尖的温度与心头的暖意交织。他低头抿了一口,茶香混着蜜意漫过舌尖,看向沈瑶华的目光愈发柔和:“还是你懂我。”

四个字,轻描淡写,却藏着旁人无法窥探的默契。沈瑶华耳尖微红,转头看向灵堂里的两人,嘴角噙着一抹温柔的笑意。

“哟哟哟!你们俩倒是有闲情逸致,躲在这里喝蜜茶!”

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响起,丁五味不知从哪里冒出来,浅灰布衫的身影凑到两人身边,头上素色软帽歪了半边,手里医书卷成一卷,挑眉道,“也不看看灵堂里那对苦命鸳鸯,本公子可得去帮帮他们!”

说罢,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灵堂,手里的医书往香案上一拍,惊得烛火晃了晃,青烟也跟着乱了几分。

他叉着腰,先冲苏曻挤眉弄眼,又扭头瞅着秦馆意泛红的脸颊,故意拔高了嗓门:“哎哟喂!我说苏大公子,你这是在教二少夫人写字呢,还是在借着写字,哄我们家苦命的馆意姑娘开心啊?”

这话一出,秦馆意的脸“唰”地一下红得更厉害了,手里的毛笔都差点掉在纸上,慌忙想把手抽回来,却被苏曻握得更紧了些。

苏曻抬眼瞪了丁五味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丁公子,灵堂重地,休得胡言。”

“胡言?”丁五味一撇嘴,伸手就去点那纸上歪歪扭扭的“秦”字,“你瞅瞅你瞅瞅,这字写的,明明是馆意姑娘自己的姓,怎么倒像是你苏大公子手把手,把心思都写进去了?”

他说着,又凑到秦馆意身边,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苏曻也听得见:“馆意姑娘啊,你可别被这苏大公子的温柔骗了。他这人看着闷葫芦似的,心里的弯弯绕绕,可比我这医书里的药方子还多呢!”

秦馆意被他说得手足无措,头埋得更低了,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苏曻终是忍不住,松开了她的手,起身作势要赶人:“丁公子,灵堂不是你耍贫嘴的地方,还请出去。”

“哎哎哎,别赶别赶!”丁五味连忙往后跳了一步,举起手里的医书晃了晃,“我可是来送好东西的!你看,这是我特意寻来的暖手方子,馆意姑娘天天抄经,手冻坏了可怎么好?”

他说着,把医书塞到秦馆意手里,又冲苏曻挤了挤眼睛:“苏大公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哄姑娘开心,那也是积德行善的好事!你可得好好学着点!”

说完,他也不等两人回话,摇着脑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灵堂,只留下满室的尴尬,和那对望着彼此,眼底藏着些许笑意的人。

廊下的楚天佑和沈瑶华听得真切,相视一笑。楚天佑摇着折扇,低声道:“这丁五味,倒是成了个妙人。”

沈瑶华抿唇轻笑,目光落在灵堂里的两人身上,眼底满是温柔。

————

夜色渐深,苏府的喧嚣早已散去,唯有灵堂方向还亮着一星烛火。楚天佑几人被安置在东厢房的三间客房里,白日里守灵的疲惫还未散尽,丁五味便撺掇着众人聚到了楚天佑的房中。

客房里燃着一盏青灯,光线昏黄柔和,将几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楚天佑斜倚在窗边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那柄竹骨折扇,闻言轻笑一声,摇着扇子道:“五味,你倒是比谁都爱凑热闹。”

“什么凑热闹!”丁五味往圆凳上一坐,把医书往桌上一拍,挑眉道:“我这是关心那对苦命鸳鸯!你瞧着吧,苏大公子和秦馆意那点心思,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丁五味的眼睛!”

坐在一旁的白珊珊闻言,往椅背上靠了靠,声音温软,带着几分笑意:“五味哥这话倒是不假。今日在灵堂外,我瞧着苏大公子待秦姑娘的模样,那叫一个温柔。若不是碍于名分,怕是早就……”

她话没说完,便自己先红了脸,笑着摇了摇头。

赵羽立在门边,身姿挺拔如松,玄色常服在灯下更显沉稳。他闻言,嘴角漾开一抹浅淡的弧度,缓缓开口道:“秦姑娘身世可怜,又这般重情重义,苏大公子也是个实诚人,两人若是能成,倒也是一桩美事。”

“美事?”丁五味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几分,又连忙压低了嗓门:“难啊!你想想,秦馆意是苏家的二少夫人,是苏宁的未亡人!这礼法摆在这儿,别说苏老爷不会同意,就是外头的流言蜚语,也能把两人淹了!”

这话一出,客房里的气氛顿时沉了几分。

沈瑶华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坐在离烛火最近的位置,天青长裙的袖角垂落在地,衬得她愈发温婉。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坚定:“礼法固然重要,可人心更重。苏老爷心里清楚,迁怒秦姑娘不过是自欺欺人,这些日子秦姑娘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在眼里,未必就真的铁石心肠。”

楚天佑闻言,抬眸看向沈瑶华,嘴角噙着赞许的笑意。他收起折扇,轻轻敲了敲掌心,缓缓道:“瑶华说得有理。苏老爷痛失爱子,一时难以释怀也是人之常情。只是这鞋合不合脚,只有穿鞋的人自己知道。苏曻与秦馆意的缘分,终究要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造化?”丁五味撇了撇嘴,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依我看,还得靠我丁五味从中撮合!我这儿有不少调理身子的方子,正好可以借着送药的由头,多去灵堂走动走动,帮他们递递消息,搭搭线!”

白珊珊听了,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五味哥,你这是想当媒人啊?”

“那是自然!”丁五味挺了挺胸脯,一脸得意的笑容,“我丁五味做的媒,就没有不成的!”

赵羽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他转头望向窗外,夜色沉沉,灵堂的烛火在远处若隐若现,轻声道:“但愿如此吧。”

楚天佑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嘴角的笑意愈发柔和。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轻声道:“夜深了,瑶华,珊珊,小羽,都早些歇息吧。明日还要去灵堂守着,别让苏府的人看了笑话。”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告辞。沈瑶华走到门口,回头浅浅一笑:“天佑哥也早些安歇,莫要熬夜。”

白珊珊跟着挥了挥手,声音软和:“天佑哥晚安!”

丁五味走在最后,还不忘回头冲楚天佑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徒弟放心,明日我定有妙计!”

待众人都走了,客房里又恢复了宁静。楚天佑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了进来,夹杂着灵堂飘来的淡淡檀香。他望着远处那一点摇曳的烛火,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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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苏府的晨露还凝在素白幡幔的边角,阶下积着薄薄一层梧桐落叶,丁五味便揣着个油纸包,脚步轻快地往灵堂去。

他刚走到月洞门,就瞧见苏曻正蹲在廊下,往炭盆里添新炭,袅袅的热气裹着松木香飘出来。秦馆意坐在灵前的蒲团上,手里捏着一支毛笔,正对着昨夜写的“苏”“秦”二字发愣,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纸上,把那两个字衬得暖融融的。

丁五味清了清嗓子,故意把步子迈得又响又沉,一进门就扬着嗓子喊:“馆意姑娘!苏大公子!早啊!”

秦馆意闻声抬头,脸颊微微泛红,下意识地把写了字的纸往经文底下掖了掖。苏曻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炭灰,神色淡了些:“丁公子今日倒是来得早。”

“那是自然!”丁五味几步凑过去,把油纸包往香案上一拍,眉飞色舞道,“我这可是为了馆意姑娘的手来的!你瞧瞧,抄经多费手,冻着了可怎么好!”

说着,他打开油纸包,里头是几个圆滚滚的糯米团子,还冒着热气,隐隐飘着甜香。“这是我一早去巷口买的糯米糍,甜软不腻,垫垫肚子正好!”

秦馆意愣了愣,刚想开口道谢,沈瑶华和白珊珊恰好并肩走进灵堂,手里各自端着一个食盒。

“馆意,我们给你带了些点心。”沈瑶华走上前,将食盒放在香案边,柔声细语道,“昨夜见你抄经到很晚,想来今日会饿,特意让厨房做了些莲子糕,清甜适口,你尝尝。”

白珊珊也把手里的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碟温热的杏仁酥,她眉眼温柔地笑着:“这杏仁酥是我照着方子做的,不甜不腻,配着热茶吃正好。你别总顾着抄经,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

秦馆意看着两人递过来的点心,眼眶微微发热,轻轻点了点头:“多谢沈小姐,多谢珊珊姑娘。”

丁五味见两人抢了自己的风头,故作委屈地撇嘴:“哎哎哎,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抢我风头是不是?我这糯米糍可是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到的!”

沈瑶华忍不住轻笑,白珊珊也弯了弯眉眼,灵堂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暖融融的。

苏曻看着秦馆意泛红的眼眶,转身去倒了几盏热茶过来,递到三人手中,声音温和:“都尝尝吧,别辜负了大家的心意。”

丁五味立刻凑过来,拿起一块莲子糕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好吃好吃!还是瑶华你手艺好!哎,苏大公子,你也别站着啊,陪馆意姑娘吃一块!”

他说着,还不忘把一块糯米糍塞到苏曻手里,又推了推秦馆意的胳膊,挤眉弄眼道:“馆意姑娘,你也吃,这玩意儿甜得很,吃了心情都好!”

秦馆意被他逗得忍不住笑了笑,拿起一块杏仁酥,轻轻咬了一口,甜香在舌尖弥漫开来,暖得她心头一颤。

阳光穿过窗棂,落在几人身上,素白的灵堂里,竟也漾起了几分暖意。

楚天佑和赵羽站在廊下,看着灵堂里的光景,相视一笑。

“这丁五味,倒真是个妙人。”楚天佑摇着折扇,轻声道。

赵羽点了点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公子说得是。这般光景,倒也不错。”

灵堂里,丁五味还在咋咋呼呼地说着话,沈瑶华和白珊珊温声细语地陪着秦馆意聊天,苏曻坐在秦馆意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握着毛笔的手上,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廊下的风忽然停了,素白幡幔垂落的瞬间,一道沉肃的身影立在了月洞门外。

苏老爷一身玄色素服,鬓角的白发被晨露打湿,衬得面色愈发冷峻。他方才在书房静坐,听得下人来报,说灵堂里竟有说笑声传出,一时气血翻涌,便寻了过来。

目光扫过香案上摆着的莲子糕、杏仁酥,又落在丁五味嚼得正香的侧脸,最后,直直钉在了并肩坐着的苏曻与秦馆意身上——苏曻手里还捏着半块糯米糍,秦馆意嘴角沾着一点糕屑,两人之间的炭盆正燃得旺,暖融融的热气里,竟半点不见守灵的悲戚。

“胡闹!”

一声低喝,震得烛火猛地一跳,青烟乱了章法,盘旋着往众人脸上扑。

秦馆意浑身一颤,手里的杏仁酥“啪”地掉在纸上,染脏了那两个写得歪歪扭扭的“苏”与“秦”。她慌忙起身,膝盖撞得蒲团翻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公、公公……”

苏曻也跟着站起来,眉头蹙紧,上前一步将秦馆意护在身后,沉声道:“爹,您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这灵堂都要成了你们的说笑场!”苏老爷气得胸口起伏,指着香案上的点心,声音里满是痛心,“宁儿尸骨未寒,你们就是这般作践他的灵位?!”

他的目光落在秦馆意身上时,更添了几分寒意:“我苏家何曾亏待过你?你倒好,穿着孝服,就敢在我儿灵前,与你大伯哥这般不清不楚!”

这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秦馆意心里。她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却一句话也辩不出来。

她是苏家的二少夫人,是苏宁的未亡人。

在灵前与大伯哥相坐同食,这本就是理亏。

丁五味嘴里的糕屑差点呛进喉咙,他连忙放下点心,梗着脖子道:“苏老爷,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不过是看馆意姑娘抄经辛苦,送些点心给她垫肚子,哪里就不清不楚了?”

“就是!”白珊珊也上前一步,月白长裙的裙摆扫过地面,声音温软却带着几分坚定,“秦姑娘这些日子守灵,日夜不休,身子早就熬垮了。我们不过是心疼她,何来作践一说?”

沈瑶华则走到秦馆意身边,轻轻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天青长裙的袖角擦过她的手背,柔声安抚:“馆意,别怕。”

她抬眸看向苏老爷,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穿透力:“苏老爷,逝者已矣,活着的人,总要往前看。秦姑娘的心意,苏大少爷的分寸,旁人都看在眼里,您又何必这般苛责?”

“我苛责?”苏老爷气得冷笑,指着苏曻,“我这个好儿子!宁儿走了,他不思守孝,反倒天天往灵堂跑,对着自己的弟媳献殷勤!我苏家的脸面,都要被他丢尽了!”

苏曻胸膛剧烈起伏,喉结滚动了几下,终是沉声道:“爹,馆意她……”

“住口!”苏老爷厉声打断他,“从今日起,不许你再踏进这灵堂半步!秦馆意,你也给我回房思过,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出来!”

秦馆意身子一晃,眼泪掉得更凶了,她死死咬着下唇,指尖攥得发白,终究是屈膝跪下:“儿媳……遵命。”

苏曻睚眦欲裂,刚要开口反驳,却被楚天佑抬手按住了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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