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天章》第六十一章:心渊筑台
一、临渊同行
谷口晨雾氤氲,水月仙子一袭水蓝宫装立于薄曦之中,面色虽仍有几分失血后的淡白,周身灵机却已圆融流转,金丹修士特有的温润威仪自然流露。身旁的苏挽云神色间难掩关切,见陆沉快步迎来,微微颔首致意。
“陆小友。”水月仙子眸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掠过一丝讶然,“旬日未见,小友气息竟已沉凝若此,更蕴几分苍古意韵,想来那地母峰所得,已渐渐化为己用了。”
“侥幸得存,略窥古意。”陆沉无暇多叙,直言当下危局,“仙子来得正宜,阿七于幻梦天恐遭不测!”
他简略道出阿七可能触及“源初之痕”扰动之事,隐去上古秘辛核心,只强调那扰动诡谲凶险,直指神魂本源。
水月仙子闻言,秀眉微蹙:“‘源初之痕’……此名号倒是未曾听闻。然依小友所述,其‘延展重构’之性,倒与我雾隐城秘藏古籍中记载的、上古曾短暂现世的‘心源异变’有三分相似。皆非法力侵蚀,而是直指修士灵台本源,动摇道基本源。”
她略作沉吟:“我雾隐城秘传‘水月净心诀’,对稳固灵台、涤荡杂念确有奇效,或可暂时隔绝那种扰动侵蚀。但若要根除……”目光转向陆沉,“怕还需小友这盏心灯真火。”
“事急从权,晚辈即刻赶赴幻梦天,还望仙子……”
“我与你同去。”水月仙子决然道,“幻无心此人,虚实难测,喜怒无常。你旧伤未愈,独往太过行险。挽云,你与吴道友等人留守谷中,警惕四方。”
“师尊,您的伤势……”苏挽云忧心难掩。
“无碍。”水月仙子摆手,周身水光微漾,“况且,我也正想亲眼看看,能让血骨宗倾力图谋、令白骨岭与心魔皆侧目的‘净灵之力’,究竟何等玄妙。”
她眸光转向谷外那三道若隐若现的驻留气息,语气转淡:“那三位‘访客’,自会将我等动向回禀。如此也好,教他们知晓,心灯谷并非孤立无援之地。”
陆沉心中感念,不再多言,郑重一礼:“如此,有劳仙子!”
当下二人稍作整备。陆沉服下吴老调制的最后一剂固本培元灵液,又与吴老、白素心姐妹交代数语,便与水月仙子化作一金一蓝两道流光,朝着东南方那抹永恒笼罩的七彩霞光飞驰而去。
两位金丹修士全力施为,遁速远非昔日阿七一行可比。不足一个时辰,一片被迷离梦幻的七彩霞光永恒笼罩的奇异地貌,已然在望。
霞光之下,并无固定山川形貌,只有一片不断流转变幻、仿佛由万千梦境碎片拼接而成的虚幻之景。时而琼楼玉宇,时而深渊绝壑,时而锦绣繁花,时而又白骨森然。一切皆非真实,却散发着直透心神的诡谲力量。
此处,便是“幻梦天”外围,南荒最莫测的禁地之一。
“好生厉害的幻法力场。”水月仙子驻足云头,周身水汽氤氲成一层淡蓝光罩,将陆沉一并护住,隔绝那无孔不入的幻力侵扰,“陆小友,可能感应到阿七确切方位?”
陆沉闭目凝神,全力催动灵台心灯,循着那缕与阿七之间若有若无的共鸣感应,同时掌中那枚属于阿七的紧急传讯玉符明灭不定。
“在那里!”他猛然睁眼,指向霞光深处一片看似“平静”、却暗涌异常的方位,“幻力最盛,然阿七气息与那股扰动波频,亦最集中!”
“走!”水月仙子当先引路,周身水光流转如刃,劈开重重迷幻霞霭,直指陆沉所示方位!
沿途,不断有幻力凝聚的诸般异象与攻势袭来——狰狞心魔虚影、惑人欲念陷阱、扭曲恐惧具现……然在水月仙子精纯水系道法涤荡与陆沉心灯光芒映照下,大多未及近身便自行溃散。
愈往深处,幻力愈凝如实质,甚至开始扭曲空间感知。若非陆沉有心灯指引,几乎要迷失方向。
约莫一炷香后,眼前豁然开阔。
一片浩渺无垠、由七彩雾霭构成的“渊湖”横亘前方。湖面非静,而是如同鼎沸般翻涌不息,无数情绪面孔、残碎心音、零落记忆片段在其中沉浮、哀鸣、狂笑。此即“七情炼心池”——非是实体水域,而是由南荒无数生灵散逸情思杂念,经幻无心秘法汇聚炼化而成的、介于虚实之间的诡谲存在。
湖缘处,钱多宝与另外三名队员正背靠背结成一道简易防护光罩,人人面色惨白,唇角带血。光罩外,不断有负面情思凝聚的虚影怪物冲击,那光罩已摇摇欲坠。
而湖心上空,阿七处境更为凶险!
他悬于距湖面数丈之处,周身笼罩的淡金心灯护神印光芒,已黯淡至几近熄灭。其右掌掌心,一团拳头大小、不断蠕动变幻、散发着令人心悸不安气息的幽暗粘稠之物,正死死“吸附”于其上,疯狂地沿着手臂脉络向上侵蚀!
阿七面容因剧痛而扭曲,额角青筋暴起,双眼时而清明,时而蒙上一层诡异的幽色。他正以全部意志与那股特殊的“蕴灵之力”,与掌中幽暗之物进行着最凶险的拉锯。
其“蕴灵之力”此刻展现出前所未有的狂躁与活性,不再温和转化,而是如同遭遇天敌般,与那幽暗之物激烈对抗、吞噬、交融……过程险象环生,稍有差池,要么被彻底侵染同化,要么自身力量失控暴走,灵台崩毁!
更令人心惊的是,以阿七为中心,周遭七彩雾霭正疯狂涌入其身。一部分被那异变的“蕴灵之力”强行转化吸纳,另一部分则加剧着他体内灵机的混乱。
他周身灵压,正以一种极不稳定的态势,疯狂攀升!已无限逼近筑基门槛,甚至……已开始强行冲关!
“阿七在强行筑基!”水月仙子脸色微变,“在此等环境下,吸纳如此驳杂混乱的灵机筑基,无异于自毁道途!”
“不……不全是强行。”陆沉紧盯着阿七,灵台心灯与阿七体内力量产生更深层共鸣感应,“是他的体质与那股力量,在被‘道痕’扰动刺激后,自发的蜕变……但他掌控不住!需外力引导护持!”
“我去稳住钱道友他们,你设法近前,以心灯助他!”水月仙子当机立断,身形一闪已至钱多宝等人护罩旁,玉手轻扬,一道柔和却坚韧的水蓝光幕展开,瞬间取代那即将破碎的护罩,将诸般情思怪物牢牢隔绝在外。
陆沉则深吸一气,将灵台心灯催至极致!白金光华透体而出,如一盏人形明灯,驱散周遭迷幻与负面情思。他一步踏出,足下仿佛生出无形阶台,凌空朝着阿七稳步走去。
每近一步,来自阿七身上那股混乱、狂躁、又带着诡异引力的灵机场便更强一分。陆沉的心灯光芒与之交接,发出“滋滋”轻响,既有净化排斥,又隐有一丝奇异的共鸣。
“阿七!醒神!持守本心!”陆沉以心灯之力,将清音直送阿七混乱的灵台,“导引诸力,归于丹田!以心为灯,照见真我!”
阿七身躯猛然一震,眼中清明之色短暂复现,看到了正艰难靠近的陆沉。
“陆……大哥……”他声音嘶哑,带着泣音,“这东西……想变成我……我也好像……要变成它了……”
“勿惧!”陆沉已至他身前丈许,心灯光芒如温煦臂膀,试图将阿七拢住,“此力属你!记清你是谁!你是阿七!是我陆沉手足!是心灯谷脊梁!”
“运转《心灯照影诀》!以我为引,重构筑基之台!”
言罢,陆沉竟在此危急关头,做出一个极险抉择——他分出一缕最精纯的心灯本源,如引线般,主动探向阿七那混乱的灵机核心!
二、四象归元
当陆沉那缕心灯本源与阿七体内狂乱异变的“蕴灵之力”真正接触的刹那——
轰!!!
犹如天雷勾动地火!又似寒冰坠入熔岩!
阿七体内原本混乱冲突、濒临溃散的诸般力量——异变的蕴灵之力、那幽暗的扰动之物、吸入的七彩情思杂质、以及他自身苦修积蓄的灵力——在陆沉那缕精纯、包容、又带着坚定“逆命”意志的心灯本源引导下,竟发生了超乎想象的变化!
它们并未彼此湮灭,亦非强行融合,而是如同受某种更高层次的“调和”与“梳理”,开始围绕那缕心灯本源,以某种玄奥轨迹缓缓旋动、分层。
最核心处,是陆沉的那缕心灯本源,化作一点纯白光华,如定海神针。
其外,是阿七自身苦修的、相对精纯的灵力,经心灯光芒涤荡后,愈发凝实,化作淡金光晕。
再外层,则是那异变的“蕴灵之力”,它在心灯光芒映照与“疏导”真意引领下,褪去部分狂躁混乱,显露出一种深沉、厚重、似能包容转化万物的暗金之泽。
最外层,亦是最为诡谲的一层,则是那幽暗扰动之物与大量未被完全转化的七彩情思杂质。它们并未被彻底净化或驱逐,而是在心灯与蕴灵之力的共同作用下,被强行“镇束”与“封锢”于最外围,形成了一圈不断蠕动、变幻、却始终无法突破内层屏障的暗流。
四种性质迥异、甚而彼此冲突的力量,竟在此奇特结构下,暂时达成了脆弱的平衡,并以那点纯白的心灯光华为核心,开始朝着阿七的丹田气海坍缩、凝聚!
阿七的身躯,如同一个巨大的灵机漩涡,开始疯狂吸纳周遭一切能量——不止是七彩渊湖的雾霭,连带着整个“幻梦天”外围区域的精纯灵气(虽被幻力侵染)乃至更深地脉中散逸的原浊之气,皆被引动,化作五色斑斓的洪流,朝着他汹涌灌入!
筑基,正式启程!且是前所未有、闻所未闻的四象筑基!
“这是……”远处护法的水月仙子,感应到天地灵气的剧烈动荡与阿七身上那愈发恐怖的威压与混乱交织的气息,眼中满是震惊。
此绝非寻常筑基!引动的天地灵机规模,甚至超越了普通金丹修士破境!且那能量性质之复杂诡异,平生仅见!
天空之中,七彩霞光开始剧烈翻腾,渊湖深处隐隐有低沉雷鸣响彻幻境。非是天劫,而是这片被幻无心经营无数岁月的独特领域,因其能量平衡被强行打破而产生的“领域反噬”!
阿七的筑基,触动了幻梦天根本!
“何妨宵小,扰吾清静?”
一个飘渺不定、仿佛由万千心音叠合而成的中性之声,自七彩渊湖最深处传来。声落,整个渊湖的翻涌骤止,随即,湖心处缓缓升起一道被无尽梦幻光华包裹的朦胧人影。
人影面容不清,唯见一双仿佛蕴藏浩瀚星海、又似空洞虚无的眼眸,冷冷望向正在筑基的阿七,以及护于其前的陆沉。
心魔,幻无心,终被惊动!
祂的目光在阿七身上那奇异的四层灵机结构上停留片刻,尤其在最外层那不断蠕动的幽暗之物上多看了一眼,随即转向陆沉,以及他身后那盏光芒虽不甚强、却让祂本能感到一丝不适的白金心灯。
“倒也有趣……”幻无心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源初之痕’的气息……奇特的转化之体……还有这盏……令人不悦的灯。”
“幻前辈!”陆沉强顶着那无形却重如山岳的神念威压,抱拳扬声,“晚辈心灯谷陆沉,此乃谷中弟子阿七,为履行前辈‘涤荡情思杂质’之托,不慎引动异变,被迫筑基。绝非有意搅扰前辈清修,万望海涵!”
“托付?”幻无心轻笑,笑声却令人心底生寒,“本座确是有所托付。然本座所求,乃洁净纯粹的‘疏导’。而非……将一个可能孕育着‘道痕’雏形的异数,引至本座渊湖筑基。”
祂的目光骤然转冷,整个七彩渊湖的光华都为之一黯,一股冰冷刺骨的凛冽之意弥漫开来:“更非,容一盏专克心念幻法的破灯,在本座地界肆意招摇!”
话音未落,幻无心伸出一根被光华包裹的手指,朝着阿七,轻轻一点。
无甚惊天声势,唯有一道细若游丝、几乎目不可察的七彩光线,瞬息穿越虚空,直射阿七眉心!
此一指,看似随意,却蕴含着幻无心对“心”与“念”法则的深刻领悟。一旦击中,阿七那本就脆弱、正在重塑的灵台与道基,将顷刻被无尽混乱幻念充斥,彻底崩毁,轻则神智尽失,重则魂飞魄散!
“尔敢!”陆沉目眦欲裂,不假思索,竟主动迎向那道七彩光线,同时将灵台心灯催发至极限,挡在阿七身前!
他要以己身心灯,硬撼幻无心这必杀一击!
“陆小友!”水月仙子惊呼欲救,却被幻无心随手布下的一道七彩屏障暂时阻隔。
七彩光线,毫无滞碍地,没入陆沉胸前,直指灵台!
然预想中的灵台崩毁并未发生。
那道七彩光线在触及陆沉心灯的刹那,竟如泥牛入海,被心灯表面流转的白金光华无声无息地“吞纳”了!非但未造成损伤,反令那盏心灯的火苗,似乎……更旺了一分?
“嗯?”幻无心的身影首次出现明显波动,那双眸中闪过惊疑,“竟能纳‘幻念’为薪?此灯……究竟何物?!”
陆沉自身亦是一怔。方才只是情急本能,未料心灯竟有此神效。是了,心灯融合了地净之心的疏导真意,而地净之心最初的使命之一,便是疏导因原浊扰动而产生的心障外扰!对幻念类攻伐,有着天然的克制与转化之能!
虽以他现今修为,心灯的“疏导”能力尚浅,但幻无心这随意一指,也并未全力施为,且性质恰好被克,方有此戏剧一幕。
这短暂的阻滞,为阿七争得了最关键的时机!
就在陆沉挡下攻势的瞬间,阿七体内的四层灵机结构,终于完成了最终的坍缩与凝聚!
嗡——!
一声低沉浑厚、仿佛源自魂魄深处的鸣响,自阿七丹田处迸发!
他周身混乱暴动的灵机骤然平息,那四层结构彻底固化,形成了一个极其稳定、却又充满矛盾美感的奇异道基!
道基核心,是一点纯白的、与陆沉心灯本源同源的光芒。
其外,是淡金色的灵力层。
再外,是深沉厚重的暗金蕴灵层。
最外围,则是一圈缓缓旋转、如同星环般的、由幽暗与七彩混杂的“杂质封镇层”。
四层结构,彼此独立却又通过核心白光紧密相连,构成了一个能够自我循环、转化、并封镇外层扰动与杂质的、前所未有的奇异筑基道台!
阿七紧闭的双目,猛然睁开!
左眼呈淡金色,清澈坚毅;右眼呈暗金色,深沉包容。而在瞳孔最深处,皆隐隐有一点纯白光华闪烁。
一股强大、凝实、却又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包容”与“转化”意蕴的筑基期灵压,自他身上轰然散开!此灵压之强,远超寻常筑基初期,直逼筑基中期!
筑基,功成!
且是前所未见的四象封镇道基!
幻无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阿七新成的道基上,尤其最外层那圈“杂质封镇层”。祂沉默数息,忽地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长笑:
“哈哈哈哈……四象筑基,外缚道痕……妙哉!好一个心灯谷!好一个逆命之道!”
笑声中,凛冽杀意竟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浓厚的兴致与探究。
“陆沉,你这弟子,本座颇有兴味。他这道基,甚为有趣。或许……比单纯的疏导,更具研悟价值。”
幻无心话锋一转:“本座改主意了。尔等‘疏导’之托,算你们完成半数。这渊湖杂质,被你这弟子吸纳封镇不少,也算达成了初步净化之效。”
祂看向陆沉:“报酬,本座会依约付予。此外,本座可额外允你一事——三年之内,本座及‘幻梦天’所属,不会主动对心灯谷及你门下弟子出手。”
“然作为交换……”幻无心的目光再次投向阿七,“你这弟子,需每隔一年,来此‘七情炼心池’修行三月。本座要观他这道基成长,以及……那‘道痕’扰动的演变。”
此是要将阿七当作长期研观之样本!
陆沉面色微沉。此条件颇为苛刻,且充满未知之险。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幻无心已退一步,给出承诺与报酬,若断然相拒,恐立时招致雷霆之击。水月仙子虽在,然于此幻梦天主场,绝非幻无心对手。
“此事……需阿七自行决断。”陆沉沉声道。
阿七此刻刚刚筑基功成,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但神智已然清明。闻听幻无心之言,又看向陆沉,眼中挣扎片刻,终化为坚定。
他向前一步,对着幻无心方向躬身:“晚辈阿七,愿遵此约。然每年只来三月,且需有师长陪同,修行内容不得危及晚辈性命与道基根本。”
“可。”幻无心干脆应下,身影开始缓缓沉入渊湖,“细则后续,由‘幻七’与尔等商议。带上你的人,离去吧。”
七彩光华重新弥漫,将渊湖再度笼罩。
危机,暂解。
陆沉与水月仙子皆暗松一气。二人护着刚刚筑基、状态未稳的阿七,以及劫后余生的钱多宝等人,迅速退出幻梦天范围。
直至远离那片霞光,回到相对安妥的迷雾沼泽边际,众人才真正心神稍定。
水月仙子望着气息已稳在筑基初期巅峰、且隐隐有种特殊威势的阿七,感慨道:“今日方知,陆小友麾下,亦是藏龙隐蛟。阿七这道基……怕是前无古人了。”
陆沉却眉峰未展,看着阿七,肃然问道:“阿七,你自觉如何?那道基最外层的封镇……可还稳固?”
阿七内观己身,感受着那奇异而强大的四象道基,尤其最外层那缓缓旋转的“杂质封镇层”,点了点头,复又摇头:“陆大哥,我感觉甚好,灵力充沛,对周遭灵气与原浊的感应操控皆清晰许多。但是……最外面那层东西,它仿佛……是活的。它在缓缓吸纳我道基转化出的一点点‘余息’,好像在……慢慢生长,但又极缓极慢,且被牢牢束缚着。”
活的……缓缓生长……
陆沉心中一沉。果然,那“道痕”扰动未被根除,只是被阿七以此奇特方式“封镇”并“利用”了。这犹如在体内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变的种子。
然眼下,此或已是最好的结果。至少阿七得以保全,更因祸得福,筑成如此特殊的道基。
“此事需从长计议。”陆沉拍了拍阿七的肩,“回谷之后,你要更加勤修心灯诀,以心灯之力时刻温养道基核心,加固封镇。绝不可让那种子脱离掌控。”
“嗯!”阿七重重点头。
一行人不再停留,朝着心灯谷方向折返。
阿七的成功筑基与平安归来,无疑将极大提振谷内士气。而幻无心的承诺与报酬,亦为心灯谷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然陆沉心中明镜也似,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阿七体内封镇的“道痕”扰动、白骨岭与尸魔的后续反应、天机阁的观星大会之邀、以及刚刚知悉的上古秘辛……
所有线索与危机,如同蛛网般缓缓收拢。
而他与心灯谷,必须在这张网彻底收紧之前,变得足够强大,强到足以……破网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