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星斗大森林外围,混合区边缘。
光头强踩断一根枯枝,惊起几只羽毛鲜艳的鸟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将猎枪武魂收回体内——枪口还残留着一丝硝烟般的魂力余韵。
刚才他遭遇了一头近七百年的“铁脊狼”,一番周旋后,用新掌握的“穿甲一击”配合地形陷阱,终于将其击退(没有击杀)。此刻他体内的魂力消耗了大半,但战斗经验和对猎枪武魂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这是千仞雪特批的“实战历练假期”。过去的三个月,“曙光计划”核心小组在地下研究室不眠不休,已经初步完成了“人造魂灵”的理论模型和基础能量回路设计。进展顺利,但所有人都已濒临精神极限。千仞雪便下令,所有核心成员轮换休息,外出历练,既是调整状态,也是收集更多野外数据。
光头强选择了星斗大森林。一方面,这里魂兽种类最丰富,有助于他观察不同魂兽的特性,为人造魂灵的“技能编码库”增添样本;另一方面,他心中始终存着一丝渺茫的希望——也许能遇到熊大熊二。
“根据金老给的资料,再往前就是‘碧波湖’区域,那里水属性魂兽较多,或许能找到适合电锯武魂‘高频切割’特性的水生魂兽样本...”光头强展开简易地图,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他敏锐的感知突然捕捉到侧后方异常的动静——不是魂兽潜行那种充满野性的波动,而是...更加笨拙、沉重,却又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脚步声?
而且,隐隐约约,似乎还有熟悉的嘟囔声...
“熊二!跟你说多少次了,采集‘月光菇’要等太阳落山后、月亮升起前那半个时辰!你现在把它挖出来,药效减半不说,还把菌丝弄断了!”
“哎呀熊大,俺不是看它长得胖乎乎的好看嘛...而且俺感觉这菇好像挺高兴被俺挖的...”
“你那是错觉!快,用俺教你的‘自然回春’,把它菌丝埋回去,看看能不能救...”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前方的灌木丛被拨开,两只直立行走、体型比一般熊类魂兽小一圈、毛发油光水滑(虽然沾了不少泥土和树叶)的熊,与一个握着地图、目瞪口呆的光头人类,六目相对。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强子?!”
“熊大!熊二?!”
光头强手中的地图飘落在地。他看着眼前这两只虽然外表有些变化(熊大似乎更加沉稳健壮,熊二则眼神更加灵动),但绝对不可能认错的熊,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真的是你们!”光头强冲过去,想抱又不敢抱——熊大熊二现在的体型比他高大不少。
熊二直接一个熊扑,差点把光头强撞倒:“强子!俺的蜂蜜罐子呢!不对,你咋在这儿?!你没事吧?有没有人欺负你?”
熊大虽然没扑过来,但眼眶也红了,用力拍着光头强的肩膀(控制着力道):“好家伙,还真让你活下来了!还成了魂师?刚才那股魂力波动是你弄出来的?”
光头强被拍得龇牙咧嘴,心里却暖得发烫。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被武魂殿抓住、见到千仞雪、觉醒双生武魂、吸收魂环、参与机密研究...
“等等,机密研究?”熊大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立刻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这里不安全,跟俺们来。”
两熊一人迅速离开原地,钻进密林深处,七拐八绕,来到一处极其隐蔽的天然石洞。熊大用一块长满苔藓的巨石堵住洞口,又在洞内洒下一些散发着安神气息的粉末——这是古月娜教他们的,能干扰低阶魂兽的感知。
“现在可以说了,”熊大严肃地看着光头强,“强子,你刚才说的‘机密研究’,是咋回事?武魂殿...没为难你吧?”
光头强看着两熊关切的眼神,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他深吸一口气,将“魂灵计划”的核心理念——共生魂灵与人造魂灵——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他没有透露技术细节和武魂殿的深度参与,只说是自己基于对魂兽危机的担忧,想出的一个“可能解决人类与魂兽矛盾”的设想。
石洞内一片寂静。
熊二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熊大则眉头紧锁,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困惑、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亮光。
“你是说...不用杀死魂兽,也能获得魂环?还能让魂兽跟人一起变强?”熊二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
“理论上可以,”光头强点头,“通过平等契约。魂兽自愿分享一部分力量,成为‘智慧魂环’或‘魂灵’,魂师则提供魂力修炼的反馈和庇护。甚至,如果技术成熟,我们可能连活着的魂兽都不需要,直接用魂力模拟制造出‘人造魂灵’...当然,那个更难,现在只是设想。”
熊大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强子,你知道你这个想法...意味着什么吗?”
“俺知道。可能会颠覆现在的一切,会得罪很多人,会很危险。”光头强苦笑,“但俺觉得,这是对的。你们在森林里,应该比俺更清楚,魂兽被猎杀得有多厉害。再这样下去,总有一天,森林里会没有魂兽,人类的魂师路也会断掉。这是个死胡同。”
熊大重重地叹了口气:“你说得对。这三个月,银龙王大人带着俺们走了很多地方,看了太多...杀戮和掠夺。有些人类魂师只是为了取乐,或者为了一个可能根本不存在的魂骨,就屠戮整个魂兽家族。还有那个‘真理之眼’...”
“你们也知道真理之眼?”光头强一惊。
“知道。他们最近活动越来越频繁,手段也越来越残忍。”熊大眼中闪过寒光,“银龙王大人说,他们像是在准备什么大事,需要海量的魂兽生命做祭品。森林外围,已经有七八个中小型魂兽族群被他们‘收割’了。”
光头强心中沉重。真理之眼的威胁,比他想象的更迫近。
“所以,强子,如果你的‘魂灵计划’真的能成...”熊大看着光头强,眼神灼热,“那可能就是打破这个死循环的钥匙!不仅能保护魂兽,还能给魂师一条新的路...甚至,可能成为对抗真理之眼的武器!”
熊二也反应过来,兴奋地拍打地面:“对对对!如果魂兽都跟人契约了,那些坏蛋还怎么抓?抓了也没用,魂兽死了魂环就散了,他们收集不到‘纯净魂源’!”
光头强被两熊的反应鼓舞了:“你们...觉得可行?”
“俺们觉得行不行不重要,”熊大摇头,“重要的是银龙王大人怎么看。她是魂兽共主之一,她的态度决定了很多事。”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光头强:“强子,这件事太大了。俺必须回去禀告银龙王大人。你的这个计划,可能需要魂兽方面的支持和配合——尤其是那些智慧高阶魂兽的理解,以及古代契约符文方面,魂兽这边可能有比人类更完整的传承。”
光头强心中一动。是啊,古代契约...武魂殿档案室里的只是残篇。星斗大森林存在了无数年,银龙王更是活了百万年,他们掌握的知识...
“熊大,你能帮俺把这个想法,带给银龙王大人吗?”光头强恳切道,“俺知道这很冒昧,但...这可能是唯一的机会了。武魂殿那边,圣女大人虽然支持,但内部阻力肯定很大。如果魂兽这边也能有高层认可,甚至合作,成功的希望会大很多。”
熊大和熊二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包在俺们身上!”熊二拍胸脯。
“但强子,你自己千万小心,”熊大叮嘱,“这个计划在成功之前,绝对不能泄露。你今天告诉俺们,是信得过俺们。但以后对任何人,包括武魂殿里看起来像好人的人,都别提具体细节。”
“俺明白。”光头强郑重点头。
三人在石洞里又聊了很久,交换了分别后的经历。光头强得知熊大熊二在古月娜的教导下进步神速,体内有特殊封印(虽然熊大描述得比较含糊),还觉醒了独特的天赋能力。熊大熊二则得知光头强在武魂殿的处境还算安全,甚至有了一定的地位和资源,稍稍放心。
“时间不早了,俺们得回去了,”熊大看了看洞外天色,“出来太久,银龙王大人会担心。强子,你也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最近不太平。”
“好。你们保重。”光头强眼眶又有点发酸。
“你也是!等俺们消息!”熊二用力抱了抱光头强。
三人在石洞口分别,朝着不同方向没入密林。
光头强回头看了一眼两熊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力量。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
熊大熊二还活着,而且变得更强了。他们理解并支持魂灵计划,甚至愿意帮他搭上银龙王这条线。
也许...这个世界,真的还有救。
他握紧拳头,转身向森林外走去。步伐比来时,更加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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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的熊大熊二,以最快速度赶回了生命之湖畔。
古月娜正站在湖边,银眸望着平静的湖面,似乎在沉思。感应到两熊急切的气息,她转过身。
“何事如此匆忙?”
“银龙王大人!俺们遇到强子了!就是光头强!”熊二迫不及待地开口。
古月娜银眸微闪:“哦?他还活着?在武魂殿?”
“对!而且他...”熊大连珠炮般地将偶遇光头强、以及光头强透露的“魂灵计划”完整复述了一遍,并加上了自己的理解和判断。
随着熊大的讲述,古月娜平静的面容上,终于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当听到“共生魂灵”、“平等契约”、“人造魂灵”这些概念时,她那双看遍了万年沧桑的银眸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光芒——不是怀疑或嘲讽,而是一种看到“可能性”的激动,一种...仿佛在漫长黑暗中跋涉,终于看到一线微光的悸动。
“...他说,这可能是打破死循环的钥匙,甚至能用来对抗真理之眼那种掠夺行为。”熊大最后总结道,“他希望,能得到您的看法...甚至合作。”
古月娜沉默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走到湖边,蹲下身,将手浸入微凉的湖水中。湖水倒映着她绝美的容颜,也倒映着夜空中初现的星辰。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
“平等契约...魂灵共生...人造魂灵...”
她抬起头,望向星空深处:“龙神大人...这就是您预言中,‘异界智慧’可能带来的‘全新道路’吗?”
她站起身,银发在夜风中飞扬,转身看向忐忑不安的熊大熊二,嘴角,缓缓扬起一个真实而震撼的笑容。
“带我去见他。”
“什么?”熊大熊二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带我去见光头强,”古月娜银眸璀璨如星辰,“立刻。如果他的构想真的如你们所述...那么,这不仅仅是人类与魂兽的出路。”
“这可能是...拯救这个即将失衡的世界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