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魂殿,中央研究塔,第七层机密档案室。
光头强已经在这里泡了整整五天。
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是武魂殿数百年来关于魂兽生态、魂环特性、魂力本质研究的最高机密资料。千仞雪给了他特批权限,让他能查阅这些连大多数红衣主教都无法接触的档案。
原因很简单:五天前,光头强在老金的指导下,尝试为他的电锯武魂附加第二魂环时,遇到了一件让他毛骨悚然的事。
那是在星斗大森林外围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目标是一头六百年左右的“音速蜂后”——一种能产生高频振动的魂兽,其特性被认为与电锯武魂的“高频切割”高度契合。
然而,当他们赶到预定地点时,看到的却是一片死寂的蜂巢。数以千计的音速蜂尸体散落一地,全部被抽干了魂力和生命精华,尸体干瘪发黑,与之前古月娜收到的情报中描述的“钢鬃野猪群”惨状如出一辙。
现场残留的黑暗魂力波动,以及那个熟悉的“窥天之眼”标记,让老金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又是他们...”老金蹲下身,检查着蜂后的尸体,“这次的手法更‘高效’了。抽干得更加彻底,连一丝魂力残渣都没留下。”
光头强迫自己冷静,用猎枪武魂赋予的敏锐感知探查现场。他“看”到了更多细节:那些被抽干的尸体上,残留着某种诡异的能量回路印记,仿佛有某种装置或法阵,强行掠夺了它们的生命本源。
“他们在收集‘纯净魂源’,对吧?”光头强问,“但这样大规模的杀戮,而且是针对特定魂兽族群...是为了效率?还是有什么特殊目的?”
老金沉默片刻:“圣女大人那边的审讯有了新进展。从抓获的几个外围成员口中得知,‘真理之眼’似乎在准备某种‘大型仪式’,需要海量的纯净魂力作为燃料。而魂兽,尤其是血脉相对纯粹、魂力质量高的魂兽,是最佳的‘燃料源’。”
“仪式?”光头强心中一寒,“什么仪式需要杀死这么多魂兽?”
“不清楚。那些外围成员只知道是‘主上’的意志,是为了‘真理’和‘净化’。”老金站起身,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但可以确定的是,如果他们继续这么干下去,不出百年,星斗大森林乃至整个大陆的魂兽种群,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回程的路上,光头强一言不发。他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森林,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干瘪的蜂尸,以及更早之前,他在研究魂导器时看到的另一份报告——《近三百年高阶魂兽目击记录与数量趋势分析》。
那份报告用冰冷的数据揭示了一个事实:千年以上魂兽的出现频率,在过去三百年里下降了47%;万年以上魂兽更是下降了近80%。而人类魂师的数量,却因为两大帝国和武魂殿推广的平民觉醒计划,增长了近三倍。
一个可怕的等式在他脑中形成:
魂师数量↑ + 魂兽数量↓ + 每个魂师需要至少数个魂环 = 资源危机迟早爆发。
更别提现在还有“真理之眼”这种疯狂掠夺魂兽本源的组织在加速这个过程。
“金老,”光头强突然开口,“如果...如果有一天,魂兽被杀光了,或者少到无法支撑魂师修炼体系了,会怎么样?”
老金驾驶着魂导车的动作顿了一下,沉默良久才道:“不知道。或许魂师体系会崩溃,人类会回归到没有魂力的时代。或许...会有更糟糕的事情发生。历史上不是没有过因为资源枯竭而爆发的战争,但那通常是国家之间、宗门之间。如果整个修炼体系的根基动摇...”
他没有说下去,但光头强听懂了。
那将是整个文明的灾难。
回到武魂殿后,光头强没有立刻去工坊,而是申请进入了机密档案室。他需要更全面的数据,更深入的理解。
五天五夜,他几乎不眠不休。饿了就啃干粮,困了就趴在桌上打个盹。他翻阅了《魂兽起源假说》、《魂环形成原理探究》、《古代祭祀与魂力共鸣考据》、《失落文明遗迹中的契约符文残篇》...
大量的信息在他脑中碰撞、重组。作为一个来自现代地球(虽然只是个伐木工)的异界者,他的思维没有受到斗罗大陆传统观念的束缚。当这个世界的魂师还在争论“猎取魂兽的最佳年限”或“魂环搭配理论”时,光头强看到的,是一个即将因为资源不可再生而走向崩溃的系统。
第七天凌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档案室的水晶窗,照在满桌凌乱的草稿纸上时,光头强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迸发出骇人的光芒。
“有了...有办法了...”
他抓起一张画满了诡异符号和潦草文字的纸,跌跌撞撞地冲出档案室,直奔千仞雪的办公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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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最好有足够的理由,在这种时候打扰我。”
千仞雪的私人书房内,这位圣女刚刚结束与几位主教的深夜会议,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金色眼眸依旧锐利。她看着眼前头发蓬乱、眼窝深陷、却兴奋得微微发抖的光头强,眉头微蹙。
光头强深吸一口气,将手中那张画满了草图的纸,双手奉上。
“圣女大人,请您看看这个。这可能是...解决魂兽危机、避免未来魂师体系崩溃、甚至对抗‘真理之眼’掠夺行为的关键!”
千仞雪接过纸张,目光扫过上面凌乱却条理分明的图文。起初她只是随意浏览,但很快,她的眼神凝固了,身体微微前倾,阅读速度越来越慢,神情从疑惑转为震惊,又从震惊转为深思。
纸上,光头强用他有限的绘图能力和大量的文字注解,勾勒出了两个颠覆性的构想:
构想一:共生魂灵体系
· 核心思想:改变“猎杀魂兽获取魂环”的单一模式,建立“魂师与魂兽自愿契约共生”的新模式。
· 实现方式:
1. 智慧魂环契约:魂兽在自愿前提下,与魂师签订平等契约。魂兽不死亡,而是将部分灵魂本源与魂力凝聚成“智慧魂环”,依附于魂师。魂师获得魂环与魂技,魂兽则共享魂师的魂力修炼收益,并保留大部分自主意识,可在特定条件下脱离或切换宿主。魂兽寿命耗尽时,智慧魂环可完整回归自然,或选择成为永久魂灵。
2. 魂灵契约:濒死或自愿放弃肉体的高阶魂兽,将全部灵魂与修为转化为“魂灵”,与魂师永久绑定。魂灵拥有完整生前的记忆与智慧,可辅助战斗、提供知识、甚至继续修炼成长。魂师获得魂环及魂灵的全面加持。
· 理论基础:借鉴古代遗迹中发现的“平等契约符文”残篇(光头强在档案室找到的),结合魂兽灵魂不灭、魂环是灵魂与能量结合体的现有认知。
· 优势:
· 保护魂兽:魂兽无需死亡,种群得以延续。
· 提升魂师潜力:智慧魂环/魂灵可随魂师成长而进化,提供更契合、更具潜力的魂技。
· 缓和矛盾:从掠夺关系转变为合作关系,为人类与魂兽和平共处提供可能。
· 对抗掠夺:魂兽成为魂师的伙伴,真理之眼难以大规模猎杀。
构想二:人造魂灵工程
· 核心思想:如果共生契约难以全面推行,或某些稀有魂兽已灭绝,则建立“魂兽基因与技能库”,通过魂导技术与生命能量模拟,制造“人造魂灵”或“人造魂环”。
· 实现方式:
1. 基因/血脉图谱库:大规模采集现存魂兽的血液、组织样本(非致命),分析其血脉传承、魂技生成的内在规律(魂力回路、能量结构)。
2. 技能编码与模拟:将魂技的原理“解码”为可复制的魂力模型和能量序列。
3. 人造魂灵生成:利用高纯度魂力(可从天地元气中提取,或建立可持续的魂力农场)、生命能量(特定植物或温和魂兽产出)以及魂导法阵,按照编码“培育”出无意识或低意识的人造魂灵,其提供的魂环技能与原版魂兽高度相似。
4. 定向改良:理论上,可以结合不同魂兽的优秀特性,设计出更优化、更强大的“定制魂灵”。
· 理论基础:魂兽本质是生命在魂力环境下产生的“血脉变异”,其魂技是特定魂力回路与生命形态结合的产物。只要掌握规律,就可以模拟甚至创造。
· 优势:
· 完全可控的资源:摆脱对野生魂兽的绝对依赖。
· 可大规模生产:一旦技术成熟,可建立“魂灵培育中心”,满足魂师需求。
· 技能标准化与优化:避免猎杀获得的魂环技能随机性,提供更稳定、优质的选项。
· 战略储备:在真理之眼疯狂掠夺野生魂兽时,人造魂灵可作为重要补充甚至替代。
千仞雪看完,沉默了足足一刻钟。
书房里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的声音。光头强紧张得手心冒汗,他能感觉到千仞雪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烈的魂力波动——那不是愤怒或排斥,而是极致的专注与...兴奋?
终于,千仞雪抬起头,金色眼眸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光头强,”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你知道你提出的这两个构想,如果泄露出去,会在魂师界引起多大的震动吗?不,是海啸。”
光头强咽了口唾沫:“俺知道。这会动摇无数家族、宗门、帝国依靠猎杀魂兽积累的财富和地位,会颠覆延续了万年的修炼传统。很多人会反对,甚至...想要俺的命。”
“岂止是你的命,”千仞雪将那张纸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会引发战争。保守派会不惜一切代价扑灭这‘异端邪说’。而‘真理之眼’...如果他们知道有替代方案,可能会更疯狂地加速掠夺,或者...直接来抢夺你的研究成果。”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光头强:“但你知道,我为什么没有立刻把这张纸烧掉,然后把你关进地牢吗?”
“因为...这是对的?”光头强试探着说,“为了长远,为了魂师体系不崩溃,为了...”
“因为这是未来,”千仞雪转过身,金色眼眸锁定他,“光头强,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所以你能跳出这个世界的思维牢笼。你看到的是一个即将耗尽资源的系统,并提出了一套可持续的、甚至可能更优越的替代方案。这不是异端,这是革新。”
她走回书桌前,手指点在那张草图上:“武魂殿,从初代教皇建立至今,一直自诩为魂师界的领袖与秩序维护者。但历代教皇,包括我爷爷,都只是在既有框架内修修补补。而你...你提出了一个可能重塑整个框架的构想。”
“圣女大人...您支持?”光头强不敢置信。
“支持?不,是全力推动,”千仞雪眼中闪过一丝野心的光芒,“但这必须绝对保密。在技术成熟、我们有足够力量抵挡反扑之前,这些构想只能存在于最高层。”
她按动书桌上的一个隐秘机关,墙壁滑开,露出后面一个小型密室。密室中央是一个由复杂魂导法阵保护的金属平台。
“这是‘天使秘柜’,只有拥有天使血脉魂力才能开启,连教皇都无法强行打开,”千仞雪示意光头强将草图放上去,“从今天起,‘魂灵计划’列为武魂殿最高机密,代号‘曙光’。你,光头强,是‘曙光计划’的首席构想者与核心研究员。”
金属平台亮起柔和的金光,将草图吸入,消失不见。
“我会亲自挑选绝对忠诚的魂导师、魂兽学者、古代符文专家,组成核心研究小组。老金会作为你的副手和安全负责人。研究地点...就设在研究塔的地下十层,那里有最完善的魂导防护和隔绝法阵。”
千仞雪看着光头强,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光头强,从现在起,你的生命将与这个计划绑定。你的任何异常举动,都可能招致杀身之祸。但同时,如果你成功了...你将不只是武魂殿的功臣,你将是改变整个斗罗大陆历史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而且,你的构想,或许真的能为人类与魂兽之间,找到一条...不至于你死我活的路。”
光头强感到一股沉重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燃烧起来的使命感。
“俺明白。俺会全力以赴。”他郑重地说。
“很好,”千仞雪点头,“现在,你需要休息。三天后,研究小组将秘密集结。在这之前,把你脑子里的所有相关想法、细节、可能遇到的问题,全部整理出来。”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光头强一眼:“另外...关于你失散的那两个同伴。最近星斗大森林深处,有关于‘两只特殊熊类魂兽’的零星传闻,据说与银龙王关系密切。如果‘曙光计划’成功,或许...你们重逢的那天,会比想象中更早到来。”
光头强浑身一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真的?!”
“只是传闻,还需要核实。但至少,是个希望。”千仞雪微微颔首,离开了书房。
光头强独自站在书房里,心脏狂跳。
熊大熊二还活着,而且似乎和那个“银龙王”在一起。魂灵计划得到了千仞雪的全力支持。两条路,都出现了曙光。
他握紧拳头,看向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
“熊大熊二,等着我。等我找到那条让人类和魂兽都能活下去的路...我们就能在那个更好的世界里,再见面了。”
他转身离开书房,脚步坚定。
一场静悄悄的革命,在武魂殿的最深处,悄然拉开序幕。
而远在星斗大森林的熊大熊二,对此一无所知。他们正面临着一场由真理之眼掀起的、更加直接的危机。
两个世界的思维碰撞,一个来自异界的简单理念,正在这个古老的大陆上,点燃第一簇颠覆性的星火。
曙光虽微,却足以刺破最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