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的暖阳透过窗棂,洒在祖堂红毯上,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喜庆。小八一袭红裙,亭亭玉立,眉眼间褪去稚气,却依旧藏着狡黠。她并没有如长辈期待般端庄肃立,反而悄悄溜到七个哥哥组成的“人墙”旁,先是冲着大哥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随即又对四哥做了个鬼脸。
“大哥,四哥,你们站这么直干嘛?累不累呀?”小八的声音软糯如蜜,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挽住了大哥的胳膊,整个人都快挂在他身上了。
大哥原本紧绷的脸瞬间融化:“别闹,这是在祖宗面前,要规矩些。快站好,大哥给你拿着披风呢。”
四哥虽然板着脸,却身体诚实地将挡在小八面前的香炉挪远了些:“别靠大哥太近,小心火烛燎了你的头发。老二,你去后面扶着点她,这丫头站不稳。”
二哥闻声立刻挤上来,手里还拿着一块红糖糕,压低声音哄道:“来,先吃口甜的,待会儿行礼要跪很久,别饿着肚子。”
随着司仪高亢的“正衣冠”令下,小八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她拽着大哥衣角的小手迟迟不肯松开:“真的要过去吗?我不想离开哥哥们……”
“傻丫头,去吧,给爸妈行礼是大事。”大哥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不过别难过,这第一环节的正衣,还得是我们兄弟几个来。”
二哥立刻上前,细心地替妹妹擦拭鞋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看,我们都还没给你整理好行头呢,怎么舍得让你走?”
三哥笑着帮妹妹将碎发别到耳后:“这头发得梳得整整齐齐的,才能去见爹娘。小八,笑一个。”
小八被逗得“咯咯”笑:“嗯!有哥哥们帮我正衣,我觉得自己现在漂亮极了!”
后台的帘子隔绝了喧嚣,七个哥哥像一堵人墙把小八围在中间。二哥蹲在地上用熨斗处理裙摆的褶皱:“这可是意大利进口的面料,不能马虎。”
“二哥你让让,光线太暗了。”三哥举着小镜子帮妹妹调整头饰,“来,小八,往左转一点点。”
大哥从锦盒里取出一顶小巧精致的水晶皇冠,小心翼翼地戴在小八发间,满意地笑道:“好了,这才是我们家的小公主。”
通道口,小八的小手紧紧扣住大哥的手肘,指甲隔着布料陷进去,脚下像生了根似的拖慢脚步,仰头冲着大哥挤眉弄眼。
大哥手臂肌肉绷得死紧,脸上挂着面对宾客的完美假笑,咬着后槽牙低声求饶:“乖妹妹,松点劲儿……再掐断了,大哥可就抱不动你去拜爹娘了。”
身后的六个哥哥无奈地交换眼神,二哥扶额,三哥轻咳掩饰笑意。
司仪高亢的声音穿透全场:“肃静!第二环节——跪拜父母,聆听教诲,开始!”
冰冷的蒲团透着一股寒意,小八咬着牙缓缓跪了下去。那单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地面的坚硬,她刚一触地,眉头就微微蹙起。
站在两侧的七个哥哥,眼神几乎从未离开过妹妹。看着她那副受委屈的模样,几个人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这蒲团是谁准备的?回头查清楚,直接去后院劈柴!”二哥盯着妹妹膝盖下那薄薄的一层红布,脸色阴沉得可怕。
“先忍着,”大哥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神冷冽如刀,“等会儿起来要是膝盖红了,这司仪就别想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父母的训诫足足持续了十几分钟。小八的膝盖早已酸麻,小腿肚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当“礼成”二字终于响起时,她试图撑起身子,双腿却软得像面条一样。
“小八!”三哥和四哥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她的胳膊。
“怎么样?膝盖还能感觉到疼吗?”三哥急得额头冒汗。
“哥……疼……麻得厉害……”小八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还没等这一家人松口气,司仪那不知死活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三环节——跪拜兄长,以示敬重!”
听到“跪拜”这两个字,七个哥哥的脸瞬间黑如锅底。大哥扶着妹妹,声音冷得掉渣:“不管小八待会儿是装样子还是真跪,这司仪,今天必须卷铺盖走人!”
碍于礼仪未完,小八只能委委屈屈地再次跪下。看着那纤细的身影又一次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五哥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天呐,这地毯怎么这么薄!”
大哥死死盯着妹妹微微颤抖的肩膀:“快点结束,我怕我再看下去,会忍不住现在就把这地毯撕了。”
终于熬到了最后一个环节。司仪刚宣布“赠礼”,七个哥哥便不由分说地将腿脚发麻的小八按在了铺着软垫的太师椅上。
“别动,让哥哥看看。”大哥一边轻柔地卷起妹妹的裤腿,一边心疼地吹着气,“都红了,这膝盖肯定疼坏了。”
“哥给你上点药,这是特制的活血化瘀膏。”二哥小心翼翼地涂抹着药膏。
“嘶……哥,轻点……”小八疼得直抽气。
“疼就对了,说明血液循环开了。”三哥在一旁哄着,手里却捧着一个丝绒盒子,“你看,这是哥哥们送你的成人礼,喜欢吗?”
小八正感动着,却见眼前的景象突变——七个平日里顶天立地的哥哥,竟齐刷刷地在她面前双膝跪地,双手捧着礼物,高高举过头顶。
“小八,十八岁生日快乐。从今以后,你就是大姑娘了,哥哥们会永远保护你。”大哥的声音坚定而温柔。
“哥!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小八吓得魂飞魄散。
台下的司仪目瞪口呆,手里的稿子都掉在了地上:单膝跪还能理解,这七个哥哥给妹妹双膝跪地……简直是闻所未闻!
成人礼的喧嚣落下帷幕。待最后一位宾客离开,大厅的门刚一关上,大哥便冷着脸向管家下达了指令:“那个司仪,结清工资,让他走人。”
“啊?几位少爷,我哪儿做错了吗?”司仪刚脱下礼服,吓得脸色惨白,“当年给各位办成人礼,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那是以前,”二哥冷哼一声,“以前我们皮糙肉厚,跪断了腿也是活该,那是磨练。可她是我们的命,是我们的宝贝妹妹。她要是跪坏了,跪疼了,我们找谁哭去?”
“以前的规矩是规矩,现在小八的安危是规矩。”四哥冷声道,“听不懂人话?滚吧。要不是小八心软,不想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你现在早就被扔出去了。”
司仪连滚带爬地跑了。
风波平息,七个哥哥转身走向小八。小八看着他们走过来,下意识地把红肿的膝盖往裙子里缩了缩:“哥……司仪真的被开了啊?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你们别吓着他……”
“吓着他?”二哥已经走到了她面前,半蹲下来,“吓着他总比让他把你膝盖磨烂了强。”
看着妹妹膝盖上那一圈刺眼的红肿,二哥咬了咬牙,突然双膝一弯,“咚”的一声,重重地跪在了地毯上。
“二哥你……”
“小八,别动。哥哥给你上药。”
“二哥……地上凉……”
“不凉。”二哥一边轻轻涂抹着药膏,一边低声说,“只要你疼得轻一点,哥哥跪多久都不凉。”
还没等小八反应过来,大哥也走了过来,站在她面前,没有任何犹豫,双膝重重地砸向地毯。紧接着,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齐刷刷地在她面前跪成了一排。
“小八,坐下。”大哥的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别动,让哥哥们好好看看你。”
“大哥……你们别这样……”小八看着眼前跪了一地的哥哥们,眼泪再也忍不住,“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娇气的……你们快起来,你们给我下跪,我……我受不起啊……”
“你受得起。”大哥伸出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这世间,只有我们给你跪,才叫理所应当。”
“小八,疼不疼?”三哥跪在地上,仰着头,那张平日里玩世不恭的脸此刻满是认真,“刚才在大厅,人多,我们怕你害羞,只能忍着。现在回了家,这膝盖,必须给你跪够了,才能消我们心头的疼。”
“就是,”四哥红着眼圈,“看着你跪在那里,我们比自己挨刀子还难受。这膝盖,我们跪得心甘情愿。”
“小八,”大哥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一吻,眼神灼灼,“记住,你是我们的小公主。这世间所有的跪拜,都该是别人给你的,而不是你给别人的。以后,只准我们给你跪,别人,没这个资格。”
房间里,八个紧紧相依的身影,在暖黄的灯光下,勾勒出一幅世间最温暖、也最霸道的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