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溪歪歪脑袋,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不说话。
“你...”
“你还难受吗?”谢世玉的眼睛认真的注视她,“现在可以说话了。”
“对呀,世玉世玉,我可以说话了,我以后可以陪你聊天了。”沈棠溪眨了眨眼睛。
“恭喜!” 谢世玉嘴角上扬,声音温柔的说。
沈棠溪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是药池的灵力太过浓郁,以及谢世玉为她准备的食物都是富含灵力的。再加上水里有血迹,沈棠溪一时激动就晕了过去。
听雪轩的门被轻轻推开,外面裹挟着寒意的山风似乎瞬间被屋内融融的暖意与熟悉的清冽松香隔绝。
谢世玉抱着已经恢复了精神、但羽毛仍显得有些蔫软的沈棠溪,踏了进来。
沈棠溪在他臂弯里动了动,黑豆眼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她“阔别”数日的“家”。一切似乎都没变,又似乎有些不同。
谢世玉将她小心地放在她专属的、铺着厚厚软垫的竹篮里——那垫子似乎被换成了更柔软保暖的雪绒棉,旁边还多了一个小小的、温润的暖玉垫,散发着恒定宜人的热量。
他指尖拂过她的背羽,探了探她脖颈处的温度,确认一切安好,才直起身。
沈棠溪舒服地在自己新窝里打了个滚。
“哇~还是自己家舒服。”
“家,我回来了,你想我吗。”
谢世玉扬了扬嘴角,有些好笑。
“刚回来,别乱动。”他温声嘱咐,语气却比平时更软和,“我问了三长老,是因为药池的灵力太浓郁了,你一时接受不了才会晕倒,所以你最近不能吃灵植了,要等你体内药池灵力吸收后。”
沈棠溪乖乖地“噢”了一声,表示知道。
她经过幻境一遭,情绪起伏过大,确实还有点乏力,尤其是回到熟悉的环境,安全感倍增,让人昏昏欲睡。
谢世玉见沈棠溪慢慢闭上眼睛后,便走到不远处打坐。
沈棠溪受幻境的影响,睡得并不踏实。
她醒来后,看见谢世玉在打坐,便试探性地、摇摇摆摆走到谢世玉打坐的蒲团边,挨着他蜷下。
谢世玉只是垂眸看了她一眼,并未驱赶。
不一会,沈棠溪又睡着了。
谢世玉结束打坐,调整一下姿势,避免压到她。
沈棠溪每次醒来,不远处放着的不再是灵谷灵果,而是专门调配的、更易于吸收的“病号餐”,有时是熬得香浓的杂质少的灵米粥,有时是切成一块的脆甜的果子,甚至还掺了几个珍贵灵植。
沈棠溪吃得心满意足,感觉自己圆润的速度可能要比病前更快了。
病愈后,谢世玉似乎对她看管得更“宽松”了——或者说,是纵容。
以前她进书房要费劲巴拉自己爬,现在,只要她表现出想跟去的意愿,谢世玉直接抱着她离开,在她眼巴巴望着书案时,干脆利落的伸手将她捞起,直接放在他手边那个“老位置”上。
“既喜欢这里,便待着吧。”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是莫再睡着流口水,污了古籍。”
沈棠溪:“!!!”
谁、谁流口水了!我上次没有流口水!
她愤愤地“哼”了一声,扭过头,用屁股对着他几秒钟以示抗议,然后又忍不住转回来,安心地在他手边蜷成一个雪白的毛团。
一日,谢世玉正在书案前处理宗门事务,沈棠溪蹲在旁边打盹。忽然,她一个激灵醒来,感觉喉咙有点痒,想清清嗓子。
“咳……咳……”她试图发出点声音。
结果,大概是刚醒来,嗓子没完全恢复,控制不力,这两声没有咳出来。
谢世玉执笔的手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电,瞬间锁定沈棠溪。
沈棠溪自己也吓了一跳,僵在原地,和他大眼瞪小眼。
谢世玉盯着她看了足足三息,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要穿透羽毛看到她的灵魂。就在沈棠溪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时,他忽然眉头微蹙,伸手过来。
沈棠溪疑惑的歪头。
那温暖的手指只是轻轻按了按她的脖颈,又探了探她的喙边,然后谢世玉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清香扑鼻的丹药,不由分说地塞进她嘴里。
“看来你身体还未好全,竟有痰鸣之音。”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又有些无奈,“把这‘清咽丹’吃了,莫要胡乱发声,吓到自己。”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蔓延开来,喉咙确实舒服多了。沈棠溪咽下丹液,愣愣地看着谢世玉。
原来……是以为我病没好啊。
她松了口气,随即又有点哭笑不得。
这位大师兄啊,你的脑补方向有时候真是……既让人安心,又让人无语。
她乖顺地低下头,蹭了蹭他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
“知道了,谢谢”。
谢世玉指尖感受到那柔软的触感,眼神柔和下来,曲起手指轻轻刮了刮她的脑袋。
“乖,病去如抽丝,好生将养。”
窗外,听雪轩的檐角挂着未化的冰凌,在阳光下折射着细碎的光。室内,炭火,无声地散发着热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墨香,以及一种宁静安适的气息。
沈棠溪趴在她的升级版暖玉垫上,看着谢世玉重新专注于公务的侧影,阳光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脑袋搭在前伸的翅膀上。
大病初愈,回归老窝,有人细心照料,这鹅生,除了暂时变不回人,以及要时刻警惕那个不知在哪儿的原男主,似乎……也还不错?
至少这个清风明月般的大师兄,此刻是真实地、温暖地存在于她的身边,没有阴霾,没有即将降临的悲剧阴影。
她眯起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和笔尖的沙沙声,再次沉入了安心的睡眠。这一次,没有奇怪的“嘎咳”,只有细微的、满足的呼噜声。
谢世玉笔下未停,却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旁那团毫无防备的雪白,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弧度。
听雪轩,风雪不侵,岁月静好。一只鹅的养病生活,就这样悠然展开。
至于那些深藏的谜团与未来的波澜……暂且,都留给明天的沈棠溪吧。
沈棠溪睡前迷迷糊糊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