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的草长得要狂野一点,沈棠溪窝在少年怀里,看着他费劲的走着。
……你要问为为什么不御剑?
因为林舟技术不好,抱着沈棠溪不好控制灵剑,把她放在剑上又不放心,还要分神去注意身后。
后山不止有灵果灵植,还有许多灵兽和妖兽,沈棠溪作为一只普通的没有任何灵力的鹅,谢世玉严令禁止沈棠溪去后山。
沈棠溪跑遍清虚宗,就是没有去过后山。
她欣赏着后山的景色。
“林师兄!”陆微意的声音传来。
陆微意是大长老的弟子,灵动活波,与林舟关系不错。
林舟循声回头,便见陆微意站在一丛灵雾草旁边,手里还攥着半颗刚咬了一口的朱果,脸上写满了惊喜。
“林师兄!咦?舒雁!”陆微意的声音清脆地传来,惊起了不远处几只正在啃食灵草的绒耳兔。那些小东西竖起长长的耳朵看了看,大概觉得没有危险,又低头继续大快朵颐。
“陆师妹。”林舟笑着点头。
话音未落,陆微意已经提着裙摆三两步跃过一株开得正盛的五色灵芝,凑到他跟前,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舟怀里的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真是舒雁!它怎么在这儿?谢师兄呢?他不是走哪儿都带着它吗?”
林舟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不是躲陆微意,而是怕她这风风火火的架势惊着怀里的小东西。果然,舒雁缩了缩脖子,往他怀里躲了躲,只露出一只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来人。
“它近来喜欢跟着我。”林舟说得云淡风轻,手却罩住了沈棠溪的头。
被捂住的沈棠溪:“?”
陆微意看到他的动作,“噗嗤”笑出声来:“师兄,掩耳盗铃这种事你做的很熟悉啊。”
“……”
“让我猜猜,”陆微意歪着头,眼珠转了转,顺手把剩下的半颗朱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是不是大师兄惹你生气了,然后把舒雁留下来赔罪的?”
林舟默了默:“没有。”
“那是什么?”
“……”
陆微意见他这副模样,笑得更欢了,嘴里的朱果汁水差点呛到自己。她赶紧咽下去,摆摆手:“行行行,没有就没有。不过舒雁肯跟你,倒是稀奇。它平时除了大师兄,谁都不理的。”她给自己的手施了个净身决,试探着去摸舒雁的下巴,“舒雁,让姐姐摸摸好不好?”
恢复光明的舒雁立刻咬了他一口,听到陆微意的话点点头。
谢世玉虽然很温柔,但是跟弟子们总搁一层距离,敬畏有余,亲近不足。
陆微意笑了,“大师兄养的真好!”
“对了林师兄,”她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方才在这边采朱果,看见那边有一株木崖草,好像开花了,你要不要去看看?我记得你淬炼破晓剑正缺这个。”
林舟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后山这片灵田绵延数里,灵气氤氲,各色灵植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更远处,几只长尾灵鹊掠过树梢,翅膀上沾着点点灵光,洒落下来,像是下了一场细碎的光雨。
林舟有些为难看了一眼怀里的祖宗,沈棠溪点点头,同意他先去找木崖草。
“好,我去看看。”林舟点头。
“那我继续采朱果啦!我摘些回去酿酒。”陆微意摆摆手,蹦蹦跳跳地往另一边的朱果林跑去,惊起一群正在偷吃的朱果狸。那些小东西“叽叽”叫着四散逃开,跑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眼巴巴地望着那些红透的果子,舍不得离开。
林舟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往木崖草的方向走去。
后山的景色确实好。
此时正值初夏,灵植繁茂。脚边的凝露草上挂满了晶莹的露珠,每一滴都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几株流云花正在绽放,花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洒落点点银光,像是把天上的云彩摘了下来,种在了泥土里。
舒雁从他肩上跳下来,落在一丛薄荷香的灵草上,舒服地打了个滚,把那些草叶压得东倒西歪。几只正在草叶上休憩的流光蝶被惊飞,扇动着翅膀在林间洒下一片梦幻的光点。
林舟由着它去玩,自己蹲下身子查看那株开花的木崖草。
木崖草的花可以增强武器的柔韧性,他最近正在淬炼本命剑。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林舟没有回头,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林舟摘完木崖花,依旧蹲着,想着等舒雁过来的时候,他就突然转身吓她。
却久久没有动作,林舟疑惑回头,发现谢世玉抱着沈棠溪笑着看自己。
“师弟你木头人的游戏玩的比舒雁还好。”
林舟想到自己刚才一动不动的等待偷袭,好傻。
之后,林舟带着一人一鹅去洗劫灵雾果树,载着满身霞云回了前山。
在两人摘灵雾果的时候,沈棠溪还挖了一株长相标准的紫薇草。
两人一鹅满载而归。
晚间,凌霄峰。
吃过晚饭的沈棠溪展翅伸了个懒腰,爬在软垫上,前面还放了本书。
书名——人间美食大全。
这事儿还得从云栖长老说起。
起初,云栖被沈棠溪烦的无可奈何,便想着挑拨离间,给了谢世玉一本《鹅的一百零八种美味做法》。沈棠溪眼尖,瞅见了,当即也跑去找云栖要本,鸡同鸭讲一通,云栖长老竟明白沈棠溪的意思,又给了她本《人间美食大全》。
做鹅也是要做个有学识的鹅。
沈棠溪懒懒地叼着根草茎,百无聊赖地嚼着。那草根带着清甜的汁水,是谢世玉特意寻来给她当零嘴儿的。
不远处传来声音,沈棠溪懒得去看,她此时被太阳暖的眯上了眼
“舒雁,最近想我了吗。”一个柔和的女声传来。
“……”
哦,是她。
凌霄峰乃明玦剑尊清修之地。他素来喜静,偌大一座峰头,除座下弟子谢世玉外,旁人鲜少踏足。
唯有楚灵容凭着与谢世玉的情谊,随意进出凌霄峰。
沈棠溪因获得许多灵果的好心情一扫而光。听这个矫揉造作的声音,就烦。
书里他前期讨好谢世玉,在谢世玉修为停滞时又转而去讨好男主林萧。谢世玉入魔她可没少出力。
见舒雁仍一动不动,楚灵容看得气结,暗暗攥紧了拳头。
这该死的呆鹅!我费心讨好了它整整五年,竟连个好脸色都换不来。
她面上却仍挂着甜笑,声音柔柔地又追问了一句:“大师兄在哪儿呀?”
声音靠近,一股浓郁的香气传来。
就在楚灵容的手即将触到自己羽毛的那一瞬,沈棠溪猛地一扭颈子,表情狰狞,张口便作势要啄她。
楚灵容一惊,急忙缩回手来,退后半步。她脸上那抹甜笑终究是绷不住了,眼角眉梢染上几分恼怒。
“你这不知好歹的扁毛畜生!”她咬着唇低骂一声,声音虽轻,却带着切切实实的怨气。
沈棠溪却不理她,只将头颈倨傲地一扬,踱着步子往旁边走了两步,又低头慢悠悠地衔起一根甜草根,仿佛刚才那番对峙从未发生。
就在此时,一道温润的嗓音自回廊转角处响起:
“灵容师妹?”
楚灵容闻声,神色瞬间变换,方才的恼意顷刻被盈盈笑意取代。她转过身,声音愈发柔婉:“大师兄!我正寻你呢……”
谢世玉的目光却先落在了沈棠溪身上,见它安然嚼着草根,嘴角微不可察地缓了缓,这才抬眼看向楚灵容。
“ 你寻我,是有什么事吗?”
楚灵容眼圈蓦地一红,泪珠便扑簌簌滚了下来:“大师兄……我本是想同舒雁亲近亲近的。可我才靠近些,它便 ……便要啄我。”
“嘎~嘎~嘎~。”便~要~啄~我~
沈棠溪拖着调子学她,每次都是这套,无聊。
“……”时间一时有些安静。
沈棠溪连头也没抬,依旧不紧不慢地嚼着草根。
这话她每回都说,可谢世玉何曾真训过自己?往日闯的那些祸,哪一桩不比这大得多,到头来还不都是不了了之。
要知道,我可是谢世玉的心头宝,哼!
谢世玉的目光在楚灵容含泪的脸上停了片刻,又轻轻落回沈棠溪身上。它正悠闲地踱着步子,尾羽在晨光里微微一晃,浑然不觉自己正是这场泪雨的中心。
他唇角那抹温润的弧度未减,声音仍是缓和的:“舒雁性喜清净,不惯生人骤然亲近。”说着,他伸出手,指尖极轻地抚过沈棠溪颈后细软的绒毛,“慢慢来便好。”
这话听着是宽慰,却分明将距离划得清清楚楚——舒雁是“性喜清净”,而楚灵容仍是“生人”。
楚灵容的眼泪凝在睫上,指尖掐进掌心。她看着谢世玉垂眸时专注的侧影,那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什么易碎的梦,心里那点委屈忽然就烧成了一小撮不甘的火苗。
谢世玉收拾地上沈棠溪搞得狼狈,直起身子,朝她微微颔首,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楚师妹可还有别的事。”
楚灵容想起自己的目的,又换上可怜模样。
“大师兄,能否……替我去容长老那儿求一枚凝元丹?我自己去,我怕他责罚……”
沈棠溪死死咬住谢世玉的袖子,向后拽。
不行,不能答应她。
谢世玉无视袖子传来的拉扯感,眉头微皱。
“凝元丹虽可助修士结丹,但终究没有不靠外力来的扎实。”
楚灵容眼眶泛红,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袖口,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意,“大师兄,我害怕……我灵根本就受损,若是这次再失败,我就真的……”
谢世玉听到灵根受损,愧疚似流水一般瞬间淹没了他。
“我会请求鹤眠长老炼制凝元丹的,但是能不用就不用,实在撑不住时,再用凝元丹。”
楚灵容见达到目的,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竹影筛下细碎的光,落在谢世玉银白的衣摆上,随风动轻微摇晃。
沈棠溪快气死了,凝元丹是清虚宗明令禁止的丹药,为的就是防止弟子走捷径,根基不稳。
求凝元丹者,受鞭十五。
鞭子上浸泡了药水,无法用灵力疗伤恢复。
沈棠溪气的咬他的手指。
谢世玉低头看去,眼底那层温润的平静终于化开些许,流露出一点很淡的、真实的柔和,唇边漾起一丝真切的笑意,很轻,像石子投入深潭漾开的涟漪。
“方才,”他声音低柔,似自言自语,“可是故意吓她的?”
沈棠溪不理,依旧咬他。
“顽皮。”谢世玉任它撒气,等到她咬累了,才解释,“楚师妹灵根因我受损,这是我欠她的。”
沈棠溪听到这话更气了,原著里楚灵容的父亲是谢家侍卫,当年带着楚灵容护送谢世玉前往清虚宗学艺,在路上遭遇暗杀,楚灵容为谢世玉挡下伤害,灵根受损,谢家给她许多天材地宝,更是为她欠下清虚宗人情,让她破格成为清虚宗掌门弟子,谢世玉更是对她言听计从。
谢世玉给她资源,为她进戒律堂为她受伤寻药,替她顶替魔族奸细的罪名,楚灵容依旧不满足,在谢世玉跌落神坛后,转而讨好男主。
可恶的楚灵容,给我屎!
沈棠溪转身就走,不想跟二百五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