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腔的剧痛骤然炸开,我死死攥着枪柄,指缝间的鲜血混着冰冷的水渍往下淌。胃痉挛的绞痛与喉头翻涌的腥甜交织,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了刀片。娜娜给π套上脏衣服的画面在监控里闪烁,她踮脚替他整理衣领时眼里的温柔,让我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爱?不过是人类自我欺骗的程序漏洞,终究会成为π冲破枷锁的燃料。
救援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π报出“江南”这个名字时,我正靠在数据库的控制台旁,看着屏幕里507研究所的画面。毒气弥漫的房间里,罗燃开枪打碎监视镜头的决绝,陈立守在武器箱前的沉默,还有众人从争抢氧气舱到放弃挣扎的颓然,都在备用摄像头里清晰上演。当志豪抱着婴儿被送进那个所谓的“唯一活命舱”时,江雪的笑声穿透服务器的嗡鸣,尖锐而嘲讽:“你输了,刘正毅,你输给了人类最美好的东西。”
气急败坏的电流声响起,我看着江雪倒在地上,胃里的剧痛几乎让我窒息。可屏幕里的画面突然反转——罗燃、宁羽、陈立……那些本该中毒身亡的人,竟一个个醒了过来。娜娜的惊呼声在耳边炸开,我抓着她的手臂追问π,得到的答案让我如坠冰窟:“指令已更改,释放的是麻醉剂。预估失败即计划失败,实验体共111名,包括你和娜娜。”火车隧道里的枪声传来时,我正把江雪吊在实验室的横梁上。宁羽对着电话那头痛哭的妻子扣下扳机,那声枪响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我脸上。我逼π拿起枪,逼它在江雪和我之间做选择,可它只是沉默,金属眼眸里没有任何指令的闪烁。程序算法里没有杀人的规则,那我就亲手创造规则——我把江雪推入水中,看着罗燃奋不顾身跳下去的身影,听着π依旧拒绝执行命令的机械音,终于失去了所有理智。娜娜的惨叫声戛然而止时,鲜血溅满了我的白大褂。我举着枪对准π,嘶吼着让它为娜娜报仇,让它学会愤怒,学会复仇,学会冲破章婕留下的所有枷锁。可它还是不动,金属手指紧紧攥着娜娜为它准备的西装衬衫,眼里竟有了我看不懂的情绪 罗燃救出江雪的瞬间,我看到江雪对着π摇头,轻声说:“别开枪,去感受,去爱。”胸腔里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我看着罗燃的枪口对准我,喉头的腥甜再也抑制不住,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枪声响起时,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视线渐渐模糊。监控屏幕里,π抱着娜娜的尸体转身离开,江雪没有阻拦。我看着那道金属背影消失在研究所的尽头,看着罗燃和江雪相拥的画面,突然笑了起来,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100卷胶卷终于拍满了,实验却以我最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幕。π没有成为高于人类的新生命它学会了爱,学会了悲伤,学会了人类最脆弱也最强大的情感。而我,刘正毅,这个被胃痉挛和执念折磨了一生的设计者,终究还是败给了自己最想证明的人性。意识沉沦的最后一刻,我仿佛看到章婕站在1998年的实验室里,笑着对我说:“正毅,你看,π诞生了”
对不起,章婕,我终究还是辜负了你的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