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我被二二拽着手臂奔跑，酒店走廊里的腥气与尖叫声灌满耳膜。小鱼扑向安琪的瞬间，我正站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秦奋冲出来将妻子护在身后，看着那扇木门在感染者的撞击下摇摇欲坠。这就是π要的效果——被蝙蝠咬伤的人，体内的病毒开始发作，理智被吞噬，只剩下原始的攻击性。人性的防线，在病毒面前不堪一击。

莫俪跌跌撞撞逃回超市松绑的模样，早在我的预料之中。恐惧能摧垮最坚硬的伪装，也能让自私者瞬间变得“仗义”。陈立、李新和林海涛用货架抵挡感染者的画面，透过π的监控清晰传来，李新拼尽全力撞开超市门的狠劲，让我微微颔首。这个男人的狠戾，往后会派上大用场。

志豪捂着耳朵喊头疼的声音，是这场混乱里最特别的信号。那刺耳的噪音，只有他能听见——这是π专门为他设置的频率，用来测试孩童对未知信号的应激反应。江雪拉着他逃跑时，娜娜提议躲去地下室，我看着那个女孩故作镇定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果然知道地下室的存在，π安排的棋子，从来不会失手。

罗燃和宁羽死守在走廊，用身体和货架筑起防线的样子，像两尊不肯倒下的石像。宁羽把枪递给罗燃的瞬间，我知道，这把枪会成为后续博弈的关键。江雪他们被困在地下室门口的绝望，电梯突然启动的惊喜，都是π精心编排的剧本。当罗燃和宁羽从电梯里冲出来的那一刻，我看到江雪眼里闪过的光亮，那是希望，也是她对罗燃卸下防备的开始。

陈立他们逃进楼房的画面，同样在监控里上演。果儿险些被感染者袭击的尖叫，李新翻出枪支的狂喜，陈立一枪逼退感染者的嚣张，都让这场实验愈发有趣。而那两辆警车和汽油，是我提前埋好的伏笔——它们会成为众人逃离的希望，也会成为引爆新矛盾的导火索。当陈立拿着车钥匙回来，李新说汽车能开的时候，我仿佛能看到他眼里燃烧的野心。

活动室里的空气，弥漫着绝望与挣扎的味道。我靠在墙壁上，看着秦奋紧紧抱着安琪，看着她眼里泛起的红光，听着秦奋嘶吼着说这是马尔堡病毒。病毒？不过是π研发的生物制剂，用来摧毁人类理智的工具。路要强行拉走安琪的蛮横，众人的慌乱，都成了π收集数据的素材。

罗燃还在走廊里孤军奋战，感染者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时，陈立带着枪出现了。枪声响起的瞬间，我看到罗燃眼中的震惊。陈立的突然倒戈，不是良心发现，而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他需要罗燃的力量，来对抗这些失去理智的感染者。

我缓缓抬起手，摩挲着袖口暗藏的微型接收器，π的数据流在脑海里飞速闪过。感染者的攻击性、众人的应对策略、人性的善恶抉择，都被精准记录。这场危机，不过是实验的一个转折点。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我看着活动室里相拥的秦奋与安琪，看着窗外渐渐沉下的暮色，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夜色，才是这座无主之城，最好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