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双刃低语（下）

　　源氏本邸，辰时三刻。

　　往日清晨的宁静被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肃杀感彻底取代。

　　“观星阁”顶层，巨大的弧形屏幕上，K7区域的地下灵脉三维模型正在实时构建，污秽的能量节点如同肿瘤般在灵脉网络图上闪烁、扩散。数十名技术人员正在飞速操作，数据流瀑布般倾泻而下。

　　“能量峰值突破琥珀警戒线，正在冲击红色阈值！”一名戴着神经连接头环的年轻族人语速飞快，“污染扩散模型预测，三十分钟内将有超过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波及地表‘新宿御苑’灵脉分流节点，一小时内可能诱发区域性灵压失衡！‘蚀骸’召唤仪式完成度估算……已达百分之六十五！”

　　源正弘站在中央控制台前，脸色铁青。他身旁的源泉子正以惊人的手速在多个虚拟键盘上敲击，同时冷静地汇报：“已启动‘天罗’信息干扰协议，对K7区域及周边三公里所有公开及隐秘通讯频段进行高强度压制。但对方仪式能量来源疑似直接连通深层灵脉或异空间，干扰效果有限。”

　　“泽井家资产追踪情况？”

　　“已完成对泽井家公开及隐秘账户的初步金融锁定与法律风险警告函发送。”另一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族人——源氏在金融界的代表之一——立刻回应，“但对方核心资产疑似已提前转移至境外离岸壳公司，且与多家背景复杂的国际术士基金会有资金往来，短期冻结难度极大。”

　　“外交与法理层面，”源诗织的声音从加密通讯频道传来，她本人已赶往咒术总监部东京分部进行紧急斡旋，“已向总监部提交‘关于泽井家涉嫌勾结禁忌组织、危害公共灵脉安全’的初步证据链与行动备案。总监部态度暧昧，表示需要‘进一步调查’，但未明确反对我方‘自卫性先制行动’。贺茂家方面已发来密函，承诺在总监部层面保持中立，并愿意在结界联防上提供‘有限技术支援’。”

　　信息、金融、法律、外交……现代社会的多维战场，源氏的力量同样在高效运转。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而仪式不会等待。

　　松涛苑内，气氛更为凝练如铁。

　　光姬已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作战服，外层罩着绣有暗银龙胆纹的轻质灵力披风。腰间，蜘蛛切本体刀已然佩好，沉静的刀意内敛如渊。而鬼切……她虽未拔出，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带着嗜血渴望的意念，正如同苏醒的凶兽，在她左侧无声咆哮、蓄势待发。与之前纯粹的抗拒不同，此刻它的意念中，更多了一种对即将到来的“斩断”目标的……某种近乎愉悦的期待？

　　源雅玄站在她面前，手中不再是木刀或紫竹杖，而是一柄通体漆黑、仅在刃纹处有暗金流光的三尺古刀。刀未出鞘，但那股历经无数血火淬炼的、近乎实质的杀伐之气，已让周围空气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度。这是属于“龙胆之影”真正守护者的锋芒。

　　“人都到齐了。”源雅玄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寒铁相击，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

　　庭院中，除了光姬和久保利明，还肃立着十余人。他们年龄不一，装束各异，有的穿着传统的术士袍或轻甲，有的则是便于城市行动的现代战术装束，甚至有人背后背着类似高科技仪器箱的设备。但无一例外，他们眼神锐利，气息沉稳精悍，是源氏真正的核心战力与各领域专家。

　　“武藏。”源雅玄看向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背负巨型灵力复合弓的中年男子。

　　“在！”源武藏沉声应道，他是家族战斗力量的负责人之一，也是青龙台的指挥者。

　　“你带第一、第三战斗小组，负责外围警戒与清理可能出现的‘蚀骸’杂兵及泽井家护卫。启用‘破军’系列灵能箭矢与‘不动明王’结界弹。”

　　“是！”

　　“启介，泉子远程支援。”

　　“明白。”源启介和加密通讯中的源泉子同时应道。

　　“正弘，坐镇本邸，协调各方，监控全局。若有任何势力胆敢趁机异动……”源雅玄眼中寒光一闪，“无需请示，按最高威胁预案处理。”

　　“是！”源正弘肃然领命。

　　最后，源雅玄的目光落在光姬身上：“光姬，你、我、久保，以及‘影卫’四人，组成尖刀小队，直插K7仪式核心。目标是：摧毁仪式，擒获或击杀主事者，获取证据。记住，我们是去‘斩断’，不是去谈判。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是！”光姬应道，赤瞳中没有任何犹豫。这是守护之战，亦是复仇之始。

　　“出发！”

　　命令下达，所有人如同精密的齿轮般瞬间运转起来。

　　光姬跟随源雅玄，与久保利明及四名如同融入阴影般的“影卫”，迅速穿过本邸内部的隐秘通道，抵达一处位于后山岩壁下的不起眼石室。石室中央，是一个早已刻画好的、散发着微光的短距定向传送阵。

　　“这是直通‘暗凮区’外围安全屋的阵法，由历代守密人维护，仅有家主与少数核心知晓。”源雅玄简单解释，“可以避开大部分常规监控。站稳。”

　　众人踏入阵中，光芒一闪，空间微微扭曲。下一刻，已身处一个昏暗、充满潮湿气息与淡淡霉味的地下空间。这里似乎是某个废弃地下管道或防空洞改造的据点，墙壁上固定着简单的灵力灯，角落里堆放着一些补给品和装备箱。

　　“距离K7节点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一名“影卫”迅速确认方位，“地面出口有三条路径，均存在高概率监控或埋伏。建议走地下灵脉废弃维护通道，距离较远，但相对隐蔽。”

　　“带路。”源雅玄言简意赅。

　　“影卫”点头，如同最熟悉地形的鼹鼠，率先没入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管道。众人紧随其后。

　　通道内空气污浊，墙壁上布满了陈年的苔藓与水渍，偶尔能看到早已失效的旧式灵能管线残骸。光姬将时空感知尽可能收敛，仅维持基础的预警状态，同时竭力适应着这逼仄压抑的环境。她能感觉到，怀中的协议水晶在微微震动，藤原千夏正通过加密频道同步着最新的监测数据与路径建议。

　　“前方五十米，右转，进入旧地铁通风井。注意，井壁有微弱腐蚀性能量残留，疑似‘蚀骸’经过。”藤原千夏的声音冷静地在脑海中响起。

　　果然，转过弯道，一股淡淡的腥臭与金属锈蚀混合的味道传来。通风井的金属壁上，留下了几道明显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暗紫色痕迹。

　　“痕迹很新，不超过两小时。”久保利明低声道，指尖拂过痕迹边缘，灵力探查，“是‘蚀骸’体表分泌的污染性黏液。它们数量不少，且移动方向……正是通往K7节点。”

　　“加快速度。”源雅玄眉头微皱。

　　队伍的速度再次提升。在狭窄复杂的废弃通道中穿行约二十分钟后，领路的“影卫”忽然停下，打出一个“前方异常”的手势。

　　众人屏息。前方通道尽头，隐约传来嘈杂的、非人的嘶吼声、金属摩擦声，以及一种沉闷的、仿佛巨大心脏搏动般的能量脉动声。空气中弥漫的污秽与压迫感，陡然增强了数倍。

　　“到了。”源雅玄低语，眼神锐利如鹰隼，“光姬，准备好。”

　　光姬深吸一口气，压下心跳。右手轻轻按在蜘蛛切的刀柄上，温润沉静的意念传来，如同定海神针。左侧，鬼切那冰冷的嗜血渴望几乎要破体而出，她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意志去约束、引导这股狂暴的力量。

　　源雅玄做了几个简洁的手势。两名“影卫”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向前摸去，片刻后返回，用手势汇报：“前方是废弃的地下变电站大厅改造的仪式场。目测‘蚀骸’超过八十，有至少三个B级首领单位。仪式核心位于大厅中央，由六名黑袍术士维持，泽井三郎在场，还有一个身份不明的、灵力波动异常晦涩的黑袍人，疑似主祭。仪式能量已进入最后灌注阶段。”

　　“泽井三郎？”光姬眼中寒光一闪。这个泽井家的核心管事，果然在此！

　　“按原计划。”源雅玄声音冰冷，“影卫一、二，清除外围暗哨，切断可能的后路。影卫三、四，随我和光姬、久保正面突入。光姬，你的首要目标是仪式核心和那个主祭。鬼切的‘斩断’特性，或许对那种污染性仪式有奇效，但务必小心控制。久保，你护住她侧翼。”

　　“是！”

　　“行动！”

　　命令下达的瞬间，源雅玄动了！他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毫无花哨地撞向前方那扇半掩的、锈蚀的金属大门！

　　“轰——！！！”

　　巨响声中，厚达数寸的金属门如同纸糊般被整个撞飞，狠狠砸入大厅之中，当场将几只靠近门口的“蚀骸”碾成碎块！

　　大厅内的景象瞬间映入眼帘——这是一个无比宽阔、挑高超过十米的巨大空间。四周堆满了废弃的变压器和电缆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血腥味和污秽的灵能波动。地面被刻画着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暗紫色法阵，繁复扭曲的符文正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法阵中央，六名黑袍术士围成一个圈，双手高举，口中吟唱着刺耳的咒文，他们的灵力如同黑色的溪流，汇入法阵上空一个不断旋转、直径超过三米的污秽能量漩涡中。

　　漩涡下方，泽井三郎正满头大汗地指挥着几名手下，将最后几箱闪烁着危险灵光的、似乎是某种高强度污染性结晶的物质，投入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而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形高瘦、完全笼罩在漆黑斗篷中、连面目都看不清的身影。那身影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不适的、冰冷而空洞的气息——与“祂”的力量同源，但更加凝练、更加“人性化”？

　　大厅内，数十只形态各异的“蚀骸”如同潮水般涌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吼。三个体型格外庞大、异化程度更高的B级首领单位，如同护卫般拱卫在法阵周围。

　　源雅玄的闯入，如同巨石投入粪坑，瞬间引爆了整个大厅！

　　“敌袭——！”泽井三郎的尖叫划破嘈杂。

　　“吼——！”无数的“蚀骸”如同被激怒的马蜂，疯狂地扑向闯入者！

　　“杀！”源雅玄只吐出一个字，手中那柄漆黑古刀终于出鞘！没有炫目的刀光，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弧线，横扫而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七八只“蚀骸”，如同被无形的利刃切过的稻草，瞬间断成两截！污血与金属零件迸溅！

　　久保利明与两名影卫如同虎入羊群，刀光闪烁，咒文低喝，瞬间清出一片区域。

　　而光姬，在踏入大厅的瞬间，目光便死死锁定了法阵中央的那个黑袍主祭，以及他头顶那个不断汲取能量、越来越不稳定的污秽漩涡！

　　就是现在！

　　她足下发力，身形如箭，直射法阵核心！同时，左手抬起，指尖迸发出炽烈的白金色光芒——“破魔矢·凝光”全力激发，目标直指一名维持仪式的黑袍术士！

　　“拦住她！”泽井三郎惊恐大叫。

　　两只B级首领“蚀骸”狂吼着拦截而来！一只右臂异化成巨大的动力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下；另一只胸口裂开，露出一个旋转的能量炮口，暗紫色的光球急速凝聚！

　　光姬眼神一厉，前冲之势不减，右手却猛地握住了腰间——

　　“铮——！！！”

　　凄厉暴戾的刀鸣，压过了大厅内所有的声音！

　　鬼切，出鞘了！

　　不是被光姬拔出，而是它自主地、带着一种仿佛挣脱囚笼般的狂喜与杀意，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漆黑闪电，主动迎向那两只B级“蚀骸”！

　　“唰！嚓！”

　　快！快到极致！众人只看到黑光一闪，那只挥锤的“蚀骸”手臂齐肩而断，动力锤砸落在地！另一只“蚀骸”胸口的能量炮还未发射，炮管连同半个胸膛已被整齐地切开，污秽的能量失控泄露，引发剧烈的爆炸！

　　鬼切盘旋飞回，稳稳落入光姬早已伸出的右手。刀身漆黑，暗红刃纹流淌着嗜血的光芒，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缠绕着光姬的手臂，带来刺痛与强大的力量感。

　　这一次，握住刀柄的感觉，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不再是单纯的冰冷抗拒，而是一种狂暴的、却又隐隐被某种“契约”与“目标”所束缚的……“合作”？

　　“别拖后腿，小鬼。”鬼切冰冷的意念在她脑海中响起，充满了不耐烦与杀戮的渴望。

　　光姬没有回应，握紧刀柄，借着鬼切那一斩之威，身形毫不停滞，已冲至法阵边缘！“凝光矢”精准命中一名黑袍术士，将其护身灵光击溃，打断了其施法。法阵的光芒顿时微微一黯。

　　“找死！”那一直沉默的黑袍主祭终于动了！他猛地抬头，兜帽下露出一双没有任何眼白、只有一片深邃黑暗的眼眸！他枯瘦的右手抬起，对着光姬遥遥一握！

　　光姬顿时感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冰冷、污秽、带着强烈“空洞”吞噬感的无形力场，将她牢牢束缚，体内的灵力运转都变得迟滞起来！

　　是类似“祂”的“抹除”之力！虽然强度远不及那夜苍白之手，但同样致命！

　　“小姐！”久保利明惊呼，却被几只“蚀骸”死死缠住。

　　源雅玄也被另外两个B级首领和大量“蚀骸”围攻，一时无法脱身。

　　危机时刻，光姬咬牙，将全部意志沉入“龙胆映心”！意识之镜中，映照出那束缚力场的能量结构与流动轨迹！同时，鬼切刀身传来暴戾的震颤与斩断一切的渴望！

　　“斩断它！”她在心中厉喝，将鬼切的锋锐与自身“锚点”的稳固性，以及蜘蛛切传递来的对“理”的洞察，强行融合，顺着鬼切刀身，向着那无形力场的“节点”狠狠斩去！

　　“嗡——！”

　　漆黑的刀光与无形的力场碰撞，没有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扭曲声！那束缚力场应声而碎！

　　黑袍主祭闷哼一声，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力场会被如此轻易破开。他眼中黑光大盛，双手急速结印，地面法阵的污秽光芒疯狂涌动，上空那污秽漩涡的旋转速度骤增，开始向下投射出一道粗大的、充满毁灭性能量的暗紫色光柱，目标似乎不再仅仅是完成仪式，而是要直接将光姬连同这片区域一起“污染”！

　　“仪式进入最终阶段！能量过载！所有单位，立刻撤离！”藤原千夏急促的警告声在脑海中响起。

　　“不能撤！”光姬眼中赤光大盛！她能感觉到，这污秽漩涡与深层灵脉的链接已经极其脆弱，若是强行打断，很可能引发灾难性的灵脉反冲，波及范围难以估量！必须用更精准、更“秩序”的方式，切断其与污染源的链接！

　　“蜘蛛切！”她以意念呼喊。

　　身侧，蜘蛛切的本体刀发出清越悠长的嗡鸣，自动出鞘半寸！浩瀚沉静的“理”之力如同江河般涌出，瞬间与光姬的灵力、意志融合！

　　“以‘理’为尺，以‘锚’为定，构筑‘秩序锁链’，切断污染之流！”蜘蛛切的意念清晰地指引。

　　光姬福至心灵，左手并指如剑，以蜘蛛切传递的符文轨迹在空中急速划动！每划出一道淡金色的轨迹，便有一条由纯粹“秩序”之力构成的、半透明的锁链凭空生成，如同拥有生命般，射向那污秽漩涡与地面法阵、以及更深层灵脉的链接节点！

　　“秩序之链·断流！”她低喝出声。

　　“铮铮铮——！”

　　数条淡金色的秩序锁链，精准地缠住了污秽漩涡与各处的能量输送“管道”！污秽的能量流撞击在秩序锁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与湮灭声！漩涡的旋转开始变得不稳定，暗紫色的光柱明暗不定。

　　“不可能！区区一个小鬼，怎么可能掌握这种‘理’之权能？！”黑袍主祭失声惊呼，声音嘶哑难听，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有什么不可能！”光姬厉声道，额角青筋隐现，维持如此多的“秩序锁链”对她负担极大，“现在，该结束了！鬼切！”

　　她将最后的力量，连同心中对这一切阴谋的愤怒、对逝去父母的悲伤、对守护的责任，全部灌注进右手的鬼切之中！

　　“斩断这污秽的源头！斩断这一切的因果！”

　　鬼切刀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暗红血光，冰冷的杀意中，竟似乎也融入了一丝光姬那炽烈的意志！它不再仅仅是暴戾的凶器，更成为了承载着“斩断”目标的利刃！

　　“如你所愿！”鬼切冰冷的意念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近乎兴奋的颤栗。

　　光姬双手握刀，对准那被秩序锁链暂时束缚、与深层灵脉链接最脆弱的一点，用尽全力，斩出了迄今最强的一刀！

　　“龙胆剑意·断源！”

　　漆黑的刀光，撕裂了污秽的能量，撕裂了扭曲的空间，精准无比地斩在了那一点上！

　　“咔嚓——！”

　　仿佛琉璃破碎的脆响，响彻整个大厅！

　　污秽漩涡与深层灵脉的链接，被强行斩断了！失去了能量供给，漩涡剧烈扭曲、收缩，最终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轰然溃散！维持仪式的六名黑袍术士齐齐喷血倒地，法阵的光芒瞬间熄灭！

　　“不——！！！”黑袍主祭发出绝望的嘶吼，他周身的黑暗气息开始剧烈波动、溃散，露出了下方一张苍白扭曲、布满黑色血管的陌生面孔。

　　泽井三郎早已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赢了……”光姬拄着刀，大口喘息，几乎脱力。但她赤瞳明亮，紧紧盯着那个溃散中的黑袍主祭，绝不能让他跑了！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大厅穹顶突然破裂！数道淡蓝色的能量束从天而降，精准地射向那些试图逃跑的泽井家手下和残余“蚀骸”！是那些“现代化监视者”！他们竟然直接介入了清扫战场！

　　同时，一道更加隐秘、更加迅疾的漆黑流光，如同毒蛇般从阴影中射出，直取那黑袍主祭的后心！竟是要灭口！

　　“休想！”源雅玄怒喝一声，手中古刀脱手飞出，后发先至，狠狠撞在那道漆黑流光上！

　　“铛！”金铁交鸣！流光被撞偏，擦着黑袍主祭的肩膀飞过，带起一溜血花。而那流光也显露出本体——一柄造型奇特、带有明显现代工业风格的漆黑短刃。

　　短刃一击不中，立刻如同拥有生命般倒飞而回，没入穹顶破洞消失不见。紧接着，高空传来一阵急速远去的、低沉的引擎轰鸣声——那些“监视者”迅速撤离了。

　　“追！”源雅玄面色阴沉。

　　“不必了。”藤原千夏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复杂，“对方使用了高阶空间折跃技术，已脱离追踪范围。身份……依旧无法确认。”

　　现场一片狼藉。仪式被摧毁，敌人非死即俘。泽井三郎和那个重伤昏迷的黑袍主祭被影卫迅速控制、封印。

　　光姬走到那黑袍主祭身边，蹲下身。对方的气息正在急速衰弱，眼中黑暗褪去，露出一双浑浊的、充满恐惧与不甘的眼睛。

　　“谁派你来的？‘溯暗’？还是‘祂’？”光姬冷声问。

　　黑袍主祭咧开嘴，露出一个渗血的、诡异的笑容：“‘祂’……无处不在……你们……逃不掉的……‘锚点’……终将被吞噬……源氏……必为‘影’所噬……”

　　话音未落，他眼中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头一歪，气绝身亡。同时，他的身体开始迅速枯萎、风化，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灰烬，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被某种力量强行抹除。

　　又是灭口！又是这种“空洞”的抹除！

　　光姬握紧了拳头。线索再次中断。但至少，泽井家这条线，被彻底斩断了。

　　她站起身，看向手中依旧流淌着暗红血光、杀意未消的鬼切，又看向身侧已然归鞘、沉静如初的蜘蛛切。

　　这一次，双刃真正与她并肩而战。尽管过程依旧充满凶险与不确定性，但这无疑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大厅外，隐约传来源武藏带队清扫外围的喊杀声，以及远处渐渐响起的、属于咒术总监部执法队伍的警报声。

　　战斗结束了，但更大的风波，或许才刚刚开始。

　　光姬收起双刃，看向源雅玄。老人对她微微颔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与更深沉的期许。

　　她转身，走向被控制的泽井三郎。这个肥胖的男人此刻涕泪横流，丑态百出，早已没了往日的倨傲。

　　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很多真相要追问。

　　龙胆之影，依旧浓重。

　　但持刃的少女，已然在黑暗中，斩出了属于自己的第一道光芒。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