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沈清玄的软剑还没完全归鞘,耳后就传来极轻的衣袂破风声。他几乎是本能地拽着阿雪往侧后方急退,方才立足的地方瞬间多了三道深嵌进冻土的爪痕,黑褐色的泥土混着冰碴飞溅起来,带着股铁锈般的腥气。
“影阁的‘夜枭’,速度倒是比传闻中更快。”沈清玄将阿雪护在身后,软剑“噌”地出鞘,剑身上未散的淡金色火焰映着他冷下来的眼神,“看来冰髓的气息,比我们想的更容易引来饿狼。”
阿雪从袖中摸出三枚棱形银针,指尖在银镯上轻轻一叩,镯身突然弹出细密的倒刺。“他们不止想要冰髓,”她声音发紧,目光扫过远处树影里晃动的暗紫色衣角,“影阁新任教主据说在修炼邪功,需要极寒之物镇压体内火毒,冰髓是他们能找到的最接近‘至阴’的东西。”
“呵,一群连正道门槛都摸不到的杂碎,也配打冰髓的主意?”沈清玄剑锋斜挑,带起一串冰晶,“上次在望月崖放他们跑了,倒是长了胆子。”
话音未落,五道黑影已从五个方向围拢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柄短镰,镰刃上缠着黑布,隐隐透出邪气。为首的黑衣人摘下面罩,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左眼是颗浑浊的假眼:“沈清玄,别给脸不要脸,交出冰髓,我们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哦,忘了说,你那位失踪的师兄,可是我们亲手送他去见阎王的。”
“你找死!”沈清玄的剑瞬间暴涨出半尺火焰,身形如箭般冲了出去。软剑与短镰碰撞的瞬间,火星溅了三尺高,他借力旋身,剑穗上的铜铃发出急促的脆响,竟震得离他最近的黑衣人捂紧了耳朵。
阿雪趁机绕到侧面,银镯在掌心转了个圈,三枚银针同时射向黑衣人的膝盖。“小心他们的镰刃!有毒!”她大喊着,却见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弃了短镰,双手结印,地面竟裂开数道冰缝,直逼沈清玄的脚踝。
“是‘蚀骨阵’!”沈清玄脚尖点地,跃至半空,软剑横扫,将冰缝劈得粉碎,“阿雪,用‘惊蛰’!”
阿雪立刻从怀中掏出个小巧的铜哨,哨声尖锐却不刺耳,刚一响起,周围的积雪突然簌簌发抖,数株被冻住的枯树竟抽出了嫩芽,缠向黑衣人的脚踝。这是她家族秘传的术法,能暂时唤醒植物的生机,虽不能伤人,却能拖延时间。
“雕虫小技!”疤脸黑衣人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个黑瓷瓶,拔开塞子,一股黑气瞬间弥漫开来,嫩芽碰到黑气便迅速枯萎。“沈清玄,你以为凭你们两个,能护得住冰髓?实话告诉你,影阁的主力已经在落霞谷设好了埋伏,就等你们自投罗网!”
沈清玄心头一沉,剑势却更猛:“早就知道你们没安好心,落霞谷不过是幌子,你们真正的目标是后山的冰泉吧?想用冰髓污染水源,让方圆百里的人都变成你们的傀儡!”
这话一出,疤脸黑衣人的脸色明显变了:“你怎么会知道……”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清玄一剑挑飞对方的短镰,剑锋直指他的咽喉,“我师兄在死前,早已把你们的阴谋刻在了望月崖的石壁上,若不是你们毁了崖壁,恐怕现在整个江湖都知道影阁的狼子野心了!”
阿雪趁机将冰髓从怀中取出,用布层层裹好,塞进贴身的锦囊里:“清玄,别跟他们废话了,我们得赶在他们的大部队到之前去后山!”
“想走?”疤脸黑衣人突然从怀中掏出个信号弹,拉燃了引线,“影阁的兄弟,都出来吧!”
刹那间,林子里涌出数十个黑衣人,短镰的寒光在雪地里连成一片。沈清玄将阿雪往身后又拉了拉,软剑上的火焰越烧越旺:“阿雪,记住路线,我挡住他们,你先去后山找守泉的长老,把冰髓交给他!”
“我不!”阿雪攥紧了他的衣角,银镯上的倒刺闪着冷光,“要走一起走!上次你就把我推开,这次说什么我也不松手!”
沈清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热,刚想说什么,却见疤脸黑衣人已带着人扑了上来。他深吸一口气,软剑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剑花:“好,那就一起杀出条路来!”
火焰与黑气在雪地里碰撞出诡异的光,铜铃的脆响混着短镰的破空声,在寂静的山林里炸开。阿雪的银针精准地刺入每个黑衣人的穴位,沈清玄的软剑则如火龙般穿梭在人群中,两人的身影时而交错,时而背靠背相护,竟硬生生在重围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当他们终于冲出包围圈,身后传来疤脸黑衣人的怒吼时,沈清玄才发现阿雪的手臂被镰刃划了道口子,血珠正顺着袖口往下滴。“你怎么样?”他急忙停下脚步,想替她包扎。
阿雪却笑着摇了摇头,抬手擦掉他脸颊上的血污:“没事,小伤。倒是你,刚才那招‘流火’用得太急,灵力耗损不小吧?”她从锦囊里掏出颗药丸塞进他嘴里,“含着,能补点力气。”
沈清玄含住药丸,只觉得一股清凉顺着喉咙滑下,刚才紧绷的神经顿时松快了些。他看着阿雪手臂上渗血的伤口,突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次不许再这么拼命了。”
阿雪在他怀里愣了愣,随即笑着捶了他一下:“现在可不是说情话的时候,快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两人相视一笑,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和远处影阁黑衣人不甘的咆哮。雪又开始下了,轻柔地覆盖住地上的血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那枚藏在阿雪锦囊里的冰髓,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预示着更汹涌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