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手（2）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大概是因为他需要找回一些什么遗失的东西。在他的房间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木盒，那里面空空如也。他曾经抱着盒子苦苦思索了一整晚，直到太阳重新如期升起，他的思绪搜索不到一丝答案，如同当时找不到未来道路时候的感觉一模一样。不过经历过蜃楼之行之后，他已经对这种模糊而险些可以称为“迷茫”的感觉无所谓了，这只是因为处于一块等待思考和执行的平台而已，此外，没什么大不了。

他需要找到什么，放进这个盒子里，那是什么呢？不过，既然是他留下来做这个善后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吧，他一时也想不出来更加详细的原因，不过至少，他应该先动起来。

他走进暴风的天气中，但是却没有等来雨。

他抬头望了望灰色的天空，云层没有那么厚，但应该也不至于一滴雨都无法落下来。

忽然，他注意到在一个商店的角落，似乎有一个鬼魅一般的身影。或许是因为那人的衣服的颜色导致的，在这本来就不显光明的天气里，他灰黑色的外套几近藏住自己的身形，看得出来那人在竭尽阻拦多余的交流。这在当下并不鲜见，愈发拥挤的空间让每个人都感觉到难以呼吸，明明不在海底，却似乎天天在沉重的水压中醒来，明明天要下雨，却看不见水在何方，不知为何，今天的空气似乎也变得更加干燥了，如果只是一场单纯的大风天气，他倒觉得自己没必要在外面待很久了。

天晴之后，宇文白解析了一下他目前的工作，作为一种谋生的手段，艺术家显得有些不稳定，说实话，尽管有人曾经称赞过他的作品，也使用了一些很激动的，兴奋的，让人备受鼓舞的词汇，但事实上，这也并没有为他的艺术品生意增加多少订单。

他了解到，尽管人们冠以艺术的最重要的特征一定是艺术性，但是一旦买卖加入进来之后，这一点就显得没有那么重要了，因为会有更多的，专门为买卖而诞生的理论和方法加入进来，营造只属于生意人的专场，如此，生意只能被笼罩在生意人的手中，艺术家的生意便不能掌握在艺术家手中。可惜，有人敬仰这样的生意人，他们展现出了自己的聪明和斡旋力，只把物品当商品，模糊了价值的判断方式，没有了束缚，生意便会更加自由，没有人会不喜欢自由，但几乎没有人去欣赏自由，创造自由了。

当创造越来越少的时候，自由也就变成有限的资源了，如此，被标榜为“有限的自由”的所有者，才会站到更到的位置上，而像他这样的原始的创造者，甚至连进入生意场的资格都没有。当然，也并不是没有人来访问过他的订单，只不过，他并不行更加深入一步，因为他明白，只要他表现出了愿意深入的举动，一定会有人逐渐从他的手中夺过创作的权利，甚至让他的手不得不为了商品而创作。

如此，他所谋之生，大概就是为了别人所谋生吧。

但是，今天，却迎来了一位不一样的客人。

当那身暗淡的衣服出现在自己的店铺门口时，他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在暴风天气中略显落寞的人的身影。他有些期待，也有些兴奋，因为故事似乎总是从一种诡异中开始，他会提高注意力，期待着自己能早日完成这不明所以的善后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