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红光还没散。
像血雾凝在空中,一粒一粒,浮着不动。那些从石像崩解后喷出的红色粒子,此刻悬停在地底祭坛的上空,映出七个人扭曲的倒影。有的跪着,有的站着,有的靠在老树根上喘气,没人动。空气沉得能压断骨头。
张真源还躺在贺峻霖怀里。
他半睁着眼,左瞳是金,右瞳是黑,像两股力量在争抢一副躯壳。呼吸浅得几乎感觉不到,可贺峻霖能听见——那点气息贴着他胸口,一下,一下,微弱得像快熄的火苗。
终端屏幕的光冷得刺眼。
【清除目标:全部情感锚点|剩余时间:07:58:23】
数字跳了一下。
07:58:22
又一下。
风没再起。金叶仍悬在半空,纹丝不动。只有地面裂痕深处,有东西在动——细密的数据流从地缝里爬上来,像血管一样搏动,顺着老树根脉往上蔓延,最后在祭坛中央凝聚成一座悬浮的戏台。
不大,一人高。木质纹理由流动的代码构成,边缘不时爆出乱码火花,噼啪作响。像是用记忆残片拼出来的幻象。
丁程鑫动了。
他猛地抬头,眼珠布满血丝,右手一抬,焚厄刀“锵”地拔出。赤焰瞬间燃起,照亮他整张脸,烧得发烫。
“HX-08就是清除程序!”他吼,声音撕裂喉咙,“斩了它,真源就能醒!别让一个鬼东西替他活着!”
他一步跨出,刀锋直指那座戏台。
马嘉祺伸手拦他。
动作不大,却用尽了力气,整个人晃了一下,嘴角又溢出血来。“不能斩。”他说,声音沙哑,“它若真是‘最初的神’……毁它,等于撕裂世界根基。”
“你疯了?”丁程鑫瞪着他,“真源还在喘气!你还护着那个杀他的东西?!”
“它不是杀他。”马嘉祺喘着,手指抠进地面,“它是……他的一部分。”
两人对峙,气场撞在一起,地面裂痕“咔”地一声炸开,一道红光从底下喷出,像血柱冲天。
严浩翔跪在终端前,十指在键盘上飞敲。
他额头全是汗,后颈的HX-07编号在昏光下泛着冷光。屏幕上滚着千万行代码,快得看不清。他眼睛死盯着某一段,忽然浑身一震,手指停住。
“等等……”他嗓音发抖,“HX-08底层代码……和宇宙初开时的创世密钥……完全同源。”
没人说话。
宋亚轩踉跄着往前走了一步,掌心那根黑昙花残刺还在渗血。他低头看着自己手,又抬头看向戏台,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别毁它……那是他选择活下去的方式。”
刘耀文站在阴影里,一直没动。左耳碎发滑落,露出那道幼年留下的烙印。他盯着戏台,眼神深得像井。
“我见过它。”他低声说,“在影界深处……它一直在替我们承受清除。”
贺峻霖没听他们说话。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指尖轻轻碰了碰张真源的脸。很轻,像碰一张薄纸。他忽然想起什么,喃喃道:“这台子……我见过……在老人讲创世故事时……”
“你见过个屁!”丁程鑫猛地转头,刀尖指向他,“你们都聋了吗?真源还在这儿!你们却要保一个程序?!”
话音未落,张真源动了。
他睫毛颤了一下,嘴唇极轻微地张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几个字:
“别毁它……那是我……活过的证据。”
声音破碎,像风一吹就散。
说完,头一偏,彻底没了动静。掌心那道HX-08符文,与终端红光同步闪烁。
丁程鑫握刀的手剧烈颤抖。
他盯着张真源的脸,又看向那座戏台,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骂,想吼,想一刀劈开这荒唐的一切,可刀举到一半,却怎么也挥不下去。
“你让我怎么……下手?”他嘶声说,眼里全是血,“你说啊……我该听你的,还是听那个‘你’的?”
没人能回答。
贺峻霖缓缓抬起手。
他左手掌心还嵌着那半块怀表残片,边缘锋利如刃。他没犹豫,反手一划,掌心裂开,神血涌出。
血珠没落地。
它们悬浮在空中,像被什么托着,缓缓融入怀表残片。残片骤然亮起银光,细密如丝,缠绕向戏台中心。
他低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说过,糖纸包住光,就能藏进梦……这次,我来帮你拿出来。”
话落,他将残片猛地插入戏台基座。
“轰——”
整座祭坛剧烈震动。
老树根脉狂跳,像心脏被人攥住猛捏。所有悬停的金叶齐声轻响,如万铃齐鸣。空气嗡鸣,数据流暴起,红光与银光交织炸开。
戏台骤然点亮。
木质纹理化为流动金线,背景浮现星河虚影。一道模糊身影登台,约莫七八岁孩童,身穿旧式戏服,手持折扇。影像不稳定,边缘闪烁数据噪点,像是从残存记忆里硬抠出来的画面。
孩童开口。
声音稚嫩,却穿透灵魂:
“你锁了……”
四字出口。
风止。
血凝。
连终端倒计时都为之一顿。
丁程鑫的焚厄刀“当啷”落地。
他双膝一软,跪在碎石上,喉咙哽咽,却发不出一点声音。他想喊,想哭,可胸口像被压了千斤石,只能睁着眼,看着那道孩童身影。
马嘉祺靠在树根上,喘着气,眼里泪光闪动。
“原来……他从那时就开始……一个人扛了。”
宋亚轩抬头望着戏台,唇角微微扬起,像笑,又像哭。
“你从来没逃……你一直等着我们听你说完。”
刘耀文闭上眼,影丝悄然收回,贴回皮肤。他低语:
“这一次……我不再只守你的影子。”
严浩翔的终端自动播放音频。
那段被加密的【AUDIO_001:茶楼·第一出戏】,无声波形图开始震动,稚嫩唱腔流淌而出,正是那句“你锁了”。
他怔在原地,手指停在键盘上,喃喃:“这不是程序……这是……童年。”
终端倒计时停了。
【07:41:09】
红光微弱闪烁,频率与戏台光影同步,似在回应。
张真源掌心的符文轻轻一跳,像心跳。
贺峻霖缓缓起身。
银血顺着手臂往下流,滴在地面,发出轻微声响。他左眼银纹已蔓延至颈侧,竖瞳收缩,映出那道孩童虚影。
他一步踏上祭坛,走向戏台。
每一步,地面裂痕就延伸一分。红光顺着他的脚印爬上来,像在追他。
他走到戏台前,伸手,触向那道模糊身影。
指尖即将相触。
虚影微微侧首,折扇轻摇。
贺峻霖低语,声如呢喃,却震彻心魂:
“这次,我来开。”
话音落。
戏台背面,数据流重组,浮现一行极小编号:【HX-01】
一闪即逝,隐入木纹深处。
无人察觉。
唯有老树刻痕中,一行新字悄然浮现:
“第一声,未登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