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光茧在震。
不是那种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颤动,而是像一颗心脏被强行从冰封里挖出来,重新接上血脉,开始搏动。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金流顺着地缝爬升,像活过来的血管,在焦土上凸起、跳动,渗进老树根部的七道掌印。
那七道掌印亮了。
一道接一道,从边缘燃起微光,像是有人在暗处点燃了七根将熄的蜡烛。每一道光亮起,就有一段画面浮现在空中,薄得像灰雾里的纸片,却清晰得刺眼。
第一道光,映出贺峻霖第一次按下清除键。
他坐在终端前,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抖得厉害。屏幕显示张真源的生命体征正在归零。他闭着眼,眼泪顺着鼻梁滑下去,砸在手背上。张真源隔着光幕看着他,笑了:“别怕,我会回来。”
第二道光,是第五次轮回。
终端炸了,碎片飞溅。贺峻霖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张真源已经化作光尘,只剩最后一句话在空气中回荡:“这次别找到我。”贺峻霖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灰。
第三道光,第九次。
他在废墟里爬行,左眼银纹裂开,血顺着脸颊往下流。张真源的身影站在光雨中,背对着他,越来越淡。他想喊,可嗓子破了,只能发出气音。那人没回头,只是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像告别,也像放弃。
金流退下,掌印熄灭。
贺峻霖站在原地,掌心还贴着光壁。他什么都没说,可他知道——所有轮回,所有结局,都刻在他身上。他记得每一次张真源消失的样子,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自己每一次没能拦住他的痛。
刘耀文突然抬手。
一缕影丝从他左腕伤口钻出,细如发丝,黑得发亮。它悄无声息地探向光茧后方,穿过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光壁,像穿过一层水膜。可就在它深入虚空的瞬间,猛地一扭,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推开。
刘耀文瞳孔一缩。
他迅速收回影丝,摊开掌心。影丝末端凝成一行微光字迹,小得几乎看不清:
**“第八道因果线,逆向延伸,锚点:贺峻霖命轮。”**
他没说话。
可他站得更近了。影丝缠上自己左腕的伤口,一圈又一圈,像是在蓄力。如果贺峻霖倒下,他不会让因果断掉。他会用自己的影蜕,强行接上那条线。
宋亚轩察觉到了。
他左眼银纹跳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他猛地抬手,掌心最后一瓣黑昙花骤然绽放,银光如丝抽出,直指光茧。
“不——”他咬牙,指尖发力,就要将花瓣彻底献祭。
丁程鑫闪电般出手。
他一把扣住宋亚轩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够了!”丁程鑫吼,“这次换我来当疯子!”
宋亚轩挣扎:“你不明白——”
“我明白!”丁程鑫眼睛红了,“我明白每次都是别人牺牲!贺峻霖、你、马嘉祺……你们一个个往火坑里跳,我就只能站在旁边看?啊?”
他声音哑了,手还在抖:“可这次……可这次我不想再听他唱完那句戏词的时候,身边没有你!”
宋亚轩怔住。
丁程鑫松开他,转身,一把拔起插在地上的焚厄刀残片。
刀身早已断裂,只剩下半截焦黑的刃。可就在他握住的瞬间,残火从裂缝里涌出,赤焰顺着手臂往上烧,皮肉发出轻微的“滋”声。
他没躲。
他咬牙,将刀尖对准自己左肩,狠狠刺了下去。
“呃——!”
血喷出来,可火焰也炸开了。焚厄之力反噬全身,右臂护腕瞬间碳化脱落,露出底下狰狞的神纹。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蠕动,与他体内沉睡的战火记忆共鸣。
他双膝跪地,喉咙涌出血沫,却仰头怒吼:
“张真源!听见没有?这是老子的命!老子拿它换你回来!”
焚厄残火化作赤色光柱,轰击光茧。
光壁剧烈震颤,蛛网般的裂痕从中心蔓延开来。内部传出低语,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无数时间线重叠在一起,像旧磁带卡顿般沙哑:
“归来……需对等交换……第七声非呼唤,乃献祭之名……”
马嘉祺猛地冲上前。
他双手按地,掌心爆开血花。最后一丝秩序之力从他体内涌出,金色光波横扫全场。
“必须归来!”
怀表从他胸口飞出,表盘炸裂,齿轮四溅。那枚停在末日时刻的指针,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碎成光尘。
光波撞上光茧,裂痕瞬间扩大。内部人形轮廓清晰可辨,张真源的脸终于能看清了——闭着眼,嘴唇苍白,像睡着了。
可反噬即至。
马嘉祺七窍渗血,整个人踉跄扑倒。他最后看了贺峻霖一眼,抬手,将残存的一丝神力注入他左眼。
银纹暴涨。
刹那间,贺峻霖的视野撕裂了。
无数未来分支在他眼前炸开,像一张被撕碎的地图,每一片都通向不同的结局。
他看见张真源归来,世界重启,六人站在新世界的阳光下。可他自己不在。他的名字从所有记忆里消失,他的存在被彻底抹除,连灰都不剩。
他看见自己放弃唤醒,转身离开。新世界生成,六人存活,可他独自沉入时间裂隙,永世回放张真源消散的画面。一遍,又一遍,永无止境。
他看见自己迈步向前,掌心贴上光茧。银纹爆燃,他化作虚无,成为维系新世界法则的“静默之轴”。意识永存于时间之外,看不见日出,听不见风声,只能默默守望。
那是唯一能让“第七声”真正完整的路径。
他沉默良久。
然后,嘴角缓缓扬起。
“值得。”
马嘉祺挣扎抬头,血顺着下巴滴落。他死死盯着贺峻霖的背影,嘶声问:
“你听见了?你宁愿毁掉新世界,也要他回来?”
贺峻霖没回头。
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左眼那道银纹。它已经不再是纹路,而是一只竖瞳,冰冷,清晰,能看穿命运的每一道缝隙。
“没有他的世界,不叫新生。”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心里。
马嘉祺一震。
他想再说什么,可喉咙一甜,血涌上来。他闭了闭眼,终于不再阻拦。
金流再次暴涨。
地面裂缝疯狂扩张,金光如岩浆般涌出。光茧表面裂痕遍布,像一块即将破碎的玻璃。内部人形轮廓缓缓睁眼,睫毛颤了颤,像是要醒来。
丁程鑫撑着焚厄刀跪在地上,皮肤已经开始龟裂,鲜血蒸腾成雾。他快撑不住了。
宋亚轩扑上前扶住他,眼泪砸在他肩上。那滴泪触到他皮肤的瞬间,激活了掌心血珠。银光一闪,生命支配之力涌出,试图延缓他的崩解。
可他知道,这没用。丁程鑫燃烧的是命,不是伤。
严浩翔的终端残片突然亮了。
屏幕碎了,可最后一行字浮现出来:
**“因果线重构:第八道锁定,不可逆。执行者:贺峻霖。”**
他抬头,看着那个始终站在最前的身影。
贺峻霖的背影从来都是这样——挺直,冷静,像一堵墙,挡在所有人前面。可这一次,他知道,这堵墙要塌了。
他低声说:
“……保重。”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
他迈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地面金流就跟着跳动一下,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风卷着灰烬在脚边打转,可他走得稳极了。
影丝无声缠上他脚踝。
刘耀文站在后面,没动,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走完这条路。”
贺峻霖没回头,可脚步顿了顿。
宋亚轩抬手,一缕银丝从掌心抽出,轻轻拂过他衣角。那丝线上带着一点极淡的香——安神草药的味道。是他昨夜悄悄织进去的,怕他睡不好。
贺峻霖感觉到那缕香,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丁程鑫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溢出:
“记得……回请我一瓶草莓牛奶。”
贺峻霖终于停下。
他站在光茧前,与内部那只手仅隔一壁。掌心相对,五指张开,像在等待一个久违的击掌。
他抬起手。
银纹在他掌心爆燃,像星火燎原,顺着肌肤蔓延,烧向光壁。
他轻声道:
“我来了。”
光茧轰然开裂。
金光炸裂天际,整片焦土如活物般脉动。老树根部的嫩芽猛然绽放,金光如雨洒落。七道掌印同时亮起,映出七道身影——不是过去的幻象,而是此刻并肩而立的他们。
张真源的身影自光中浮现。
他缓缓睁开双眼。
可那双眼里没有光。
只有一行虚影,缓缓浮现:
**“创世权柄·六分归一”**
而在他瞳孔深处,倒映着另一幅画面——
贺峻霖的身影,正一点点化作光尘,随风消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