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日,春日的暖阳愈发和煦,院里的迎春花开得更盛了,嫩黄的花瓣缀满枝头,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几片,飘进窗棂里,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地细碎的金子。
达克斯难得得了半日闲,没去军部处理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搬了张藤椅坐在院子里的槭树下,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旧书,看得入了神。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衬得他眉眼愈发温和。微风拂过,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握着书页的手指骨节分明,指腹带着常年握笔和枪械磨出的薄茧,却在翻书时格外轻柔。
杰克直接盘腿坐在藤椅旁边的青石板上,后背紧紧贴着达克斯的腿,怀里抱着那本精致的牛皮纸画本,手里的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青石板被晒得暖融融的,透过薄薄的衣料熨帖着皮肤,他离得极近,鼻尖几乎能蹭到达克斯垂落的衣摆,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连带着笔触都变得格外顺畅。
他抬眼就能看清达克斯垂眸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浅的阴影,鼻梁挺直,唇角微微抿着,带着几分平日里难得的松弛。笔尖落下,先勾勒出男人挺直的鼻梁,再细细描摹他抿着的唇角,连鬓角处翘起的一缕碎发都没放过。阳光落在达克斯的侧脸,晕开一层柔和的金边,杰克便换了支更浅的炭笔,将那层光晕细细晕染出来,又添上槭树垂落的枝桠,还有几片飘落在书页上的迎春花花瓣。
达克斯翻书的动作顿了顿,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腿上的人,失笑出声:“就这么黏人?离远点也能画。”
杰克头也没抬,伸手拽了拽达克斯的衣角,把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语气理直气壮:“近点看得清,还能闻见你身上的味道。”炭笔在纸上顿了顿,他又添了几笔,将达克斯握着书页的手指描摹得愈发清晰,指尖的薄茧都被细致地勾勒出来。
说完,他干脆放下炭笔,侧过身,胳膊环住达克斯的小腿,脸颊直接贴在他的膝盖上,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猫。鼻尖的雪松味更浓了,混杂着阳光和迎春花的香气,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画完了?”达克斯合上书,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划过他的发顶,带着温柔的力道。
“没呢,”杰克闷声闷气地说,“看你看得走神了。”他的脸颊贴着达克斯的膝盖,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
达克斯的喉结滚了滚,眼底的笑意更浓,他抬手捏了捏杰克的脸颊,轻声道:“那还不赶紧画,不然太阳都要落山了。”
杰克哼了一声,却没松开环着他小腿的手,只是重新拿起炭笔,脑袋依旧靠在达克斯的膝盖上,笔尖落在画纸上,继续勾勒着眼前人的轮廓。他看着达克斯的眉眼,忽然在画纸的角落添了一支小小的蓝玫瑰,墨蓝的花瓣,边缘泛着细碎的银辉,和他藏在衣兜里的那支一模一样。
风轻轻吹过,带来迎春花的香气,槭树叶簌簌作响,一片花瓣晃晃悠悠地飘下来,正好落在画本的纸页上。杰克伸手去拈,指尖刚碰到花瓣,就被达克斯握住了手腕,男人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杰克抬眼,撞进达克斯含笑的眼眸里,两人相视一笑,连空气里都漾着淡淡的暖意。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阳光依旧暖融融的,漫过青石板,漫过藤椅,漫过两人相依的身影,将这一刻的温柔,拉得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