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张翅  恋爱     

失忆(五)

私藏月光

日子在老屋的炊烟与田埂的风里慢慢拖长,我和他之间那层薄薄的试探,依旧悬在半空,只是早已悄悄掺进了化不开的情愫。

他依旧是那个“失忆”的阿迟,可看我的眼神,早已不再是一开始冷冰冰的审视。那目光变得沉、变得柔,落在我身上时,像傍晚的日光,不灼人,却牢牢裹着人,让人逃不开。

我依旧怯,依旧不安,却越来越依赖他。

每天清晨醒来,只要听见隔壁他平稳的呼吸声,我那颗整夜悬着的心就能稍稍落地。给他换药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温热的皮肤,我会瞬间耳尖发烫,慌忙收回手,假装镇定地整理纱布。他从不点破,只垂着眼看我慌乱的模样,眼底藏着浅淡的笑意。

他开始不动声色地介入我的生活。

我劈柴劈不动,他便接过去,哪怕伤口还未完全愈合,动作也依旧利落有力,一看就不是常年干粗活的人。我随口提过一句夜里怕黑,第二日醒来,炕头就多了一截粗蜡烛,是他不知什么时候悄悄去村口小卖部买的。

村里再有人对我指指点点、眼神不怀好意,他不用说话,只淡淡扫一眼,周身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

每一次被他护在身后,我心底的恋父情结就疯长一分。

我渴望的从来不是轰轰烈烈,而是这样安稳、可靠、有人撑腰的感觉。像小时候渴望父亲的肩膀,像迷途的人盼一盏灯,而他,恰好就是那束迟来的光。

可越是温暖,我就越不安。

深夜失眠时,我常常睁着眼望着屋顶的破洞,一遍遍地想:他到底是谁?身上那股贵气与凌厉,绝不是普通人。等他恢复记忆,等他的人找来,他就会回到他的世界,而我,依旧是这个被人抛弃、一无所有的孤女。

我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

这天傍晚,我坐在院子里择菜,他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我。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只有菜叶子摩擦的轻响,安静得让人舍不得打破。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刻意漫不经心的试探:“栀栀,如果有一天,我恢复记忆了,发现自己家里很有钱,有权有势,你会怎么样?”

我择菜的手猛地一顿,心瞬间揪紧。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

我低着头,不让他看见我眼底的慌乱,声音尽量维持着平日的清冷:“那很好,你就可以回家了,不用再待在这个破地方,受委屈。”

“那你呢?”他追问,目光紧紧锁在我脸上,不肯放过一丝表情,“你会不会跟我走?会不会……想跟着我过好日子?”

他在逼我露出破绽。

他见过太多女人,一听说对方有权有势,便立刻扑上来攀附、讨好,把自尊踩在脚下。他想确认,我是不是也一样。是不是之前所有的清冷、矜持、不图回报,全都是装出来的欲擒故纵。

我缓缓抬起头,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眼眶微微发热,却倔强地没有掉泪。

我长得美,美得张扬,美得惹人觊觎,可我从来没有想过靠这张脸换取什么。养父母教我自重,哪怕我被亲生父母抛弃,哪怕我孤身一人,我也有我仅剩的骄傲。

“我不会。”我轻声却坚定地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日子。你不属于这里,我也去不了你的世界。等你想起一切,我们……就两清了。”

说到“两清”两个字时,我心口像被针扎一样疼。

说不贪恋是假的,说不想跟他走是假的。

我太想太想跟着他,逃离这个充满恶意与孤独的地方。

可我不能。

我不能做攀附他的藤蔓,不能让他觉得,我救他、对他好,全都是为了荣华富贵。

他看着我眼底的倔强与强忍的委屈,沉默了很久。

没有嘲讽,没有玩味,只有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沉郁。

他见过趋炎附势的,见过故作清高的,却从没见过我这样——明明已经深陷依赖,明明满眼都是不舍,却还要硬撑着推开他。

“两清?”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发觉的涩,“栀栀,有些东西,不是你想两清,就能两清的。”

我别过脸,不再说话,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菜叶子上。

他看着我颤抖的肩膀,终究是不忍心再试探。

他缓缓伸出手,轻轻擦去我脸颊的泪痕。他的指腹粗糙温热,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我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我不会丢下你。”他低声说,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不管我想起什么,不管我是谁,都不会。”

我猛地抬头看他,眼里含着泪,满是不敢置信:“你……”

“我是认真的。”他打断我,目光深邃得像海,将我整个人都裹进去,“在我什么都不是的时候,是你救了我,给我吃的,守着我。这份情,我张……阿迟,记在心里。”

他差点脱口而出自己的真名。

我听得心头一紧,却假装没有察觉,只死死盯着他。

“可是你会想起一切的。”我哽咽着,“你会想起你叫张翅,会想起你有你的家人、你的事业、你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根本没有我这样的人。”

这是我第一次,亲口叫出他真实的名字。

这些天,我不是没有偷偷猜测过。看他的气度,看他不经意间流露的习惯,看他震慑旁人的气场,我隐约知道,他一定是个大人物。直到某次他熟睡时,我无意间看到他口袋里露出的半张名片,上面清晰地印着那个名字——张翅。

我没有戳破。

我只敢叫他阿迟。

因为阿迟,是属于我的,是迟来的救赎,是迟来的爱。

而张翅,太遥远,太陌生,太让我不安。

他听到我说出他的名字,整个人明显一僵。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原来她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却依旧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依旧安安静静地守着他,叫他阿迟。

一瞬间,所有的试探、怀疑、算计,全都土崩瓦解。

他看着眼前这个美得破碎、清冷又倔强的姑娘,看着她明明知道两人身份天差地别,却依旧真心待他,心底那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塌了。

他不再伪装,不再试探。

伸手,轻轻将我揽进怀里。

我靠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所有的不安、委屈、恐惧,在这一刻全都爆发出来。我紧紧抓着他的衣服,放声大哭,像要把这么多年的孤独与委屈,全都哭干净。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一遍遍地低声安抚:

“我在,栀栀。”

“别怕,我是阿迟,也是张翅。”

“不管我是谁,我都要你。”

“以后,我护着你。”

晚风穿过院子,吹动墙角的野草。

这场以试探开始的相遇,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真心。

他不再是那个假装失忆的豪门太子爷,

我也不再是那个独自撑着的孤女。

他是我的阿迟,是迟来的救赎,迟来的依靠,迟来的爱。

而我,是他见过最干净、最让他心疼、最想要守护一生的人。

老屋很小,世界很大。

但从这一刻起,我们再也不会放开彼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