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在怕的。
警校格斗第一,追踪、潜伏、近身制伏,我向来是队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
这一次也一样。
根据我和张翅拼凑出来的线索,我们锁定了连环案嫌疑人的藏身地——一栋废弃已久的旧楼。
队里布置抓捕的时候,我主动请缨打头阵。
出发前,张翅把我堵在更衣室门口。
他没穿白大褂,一身黑色便衣,平日里冷静的眼底翻着我从未见过的紧绷。
“不准第一个冲进去。”
他开口就是命令,语气沉得吓人。
我系着武装带,抬头看他:“嫌疑人有攻击性,我速度最快,最适合前阵。”
“我不准。”
他上前一步,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你出事了怎么办?”
我心轻轻一软。
从认识到现在,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露怯。
我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他紧绷的下颌:
“我是警察,也是你的搭档,我不会有事。”
他盯着我,眼底翻涌着情绪,半晌,才低低吐出一句:
“活着回来。”
“不管发生什么,保住你自己,剩下的我来处理。”
我点头,转身冲了出去。
没看见身后男人那双眼睛里,已经翻起了近乎偏执的恐慌。
抓捕比预想中凶险。
嫌疑人负隅顽抗,手里居然藏了刀。
混乱中,他朝着我身后毫无防备的实习生劈过来——
我几乎是本能反应,转身挡了上去。
刀刃划破皮肉的声音很轻。
可在空旷的楼道里,刺得人耳膜发疼。
我闷哼一声,反手制住嫌疑人,等队友接手时,才感觉到腰腹一阵滚烫的湿冷。
视线开始发虚的时候,我脑子里只闪过一个名字。
张翅。
再醒来,是在医院。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和他身上那股清冽干净的气息完全不同。
我刚动了动手指,床边就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
张翅就坐在那里。
眼底通红,下巴冒出了淡淡的青茬,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不堪,白大褂皱得不像话。
他守了我很久。
看见我睁眼,他整个人都僵住。
几秒后,他猛地俯身,小心翼翼地、不敢用力地将我揽进怀里。
他的身体在抖。
这个解剖过无数尸体、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法医,在抱着我的时候,克制不住地发抖。
“你知不知道……”
他声音哑得破碎,“你差点就没了。”
我心口一缩,抬手想摸摸他的头,却被他更紧地抱住。
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呼吸滚烫,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后怕。
“我解剖过那么多尸体,我看过无数种死亡……”
“可我一想到,那可能是你——”
他顿住,声音发颤,“我差点疯了。”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张翅。
不是那个高冷骄傲的首席法医,不是那个骚包强势的男人。
只是一个怕失去我的普通人。
“我没事……”我轻声安慰。
“不准再有下次。”
他猛地松开我,眼底翻涌着偏执的占有欲,强势又脆弱,
“不准再替别人挡刀,不准再冲在最前面,不准再把自己置于危险里。”
“你是我的人。”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身体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没有资格擅自冒险,没有资格让我承受这种……差点失去你的滋味。”
我怔怔看着他。
病娇的占有欲裹着浓烈的爱意,几乎要将我整个人淹没。
“张翅……”
“我喜欢你。”
他突然开口,直白、强势、不容拒绝,
“从第一次在现场,你抬头跟我说‘是不是第一看结果’开始,我就盯上你了。”
“我让你跟我搭档,我护着你,我不准别人碰你,不是因为什么规矩。”
“是因为我想把你锁在我身边。”
“只能看我,只能信我,只能属于我。”
他伸手,指尖轻轻抚过我包扎好的伤口,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
“你是警校最耀眼的天才,所有人都仰望你。”
“可我只想把你藏起来,藏在只有我能看见的地方。”
“让你只对我笑,只依赖我,只爱我。”
我心脏狠狠一震。
原来那些不动声色的照顾,那些看似冷淡的维护,那些暗藏锋芒的占有。
全是他藏不住的喜欢。
我看着他通红的眼底,轻声开口:
“如果我愿意呢?”
他猛地抬眼。
“如果我愿意,只对你笑,只依赖你,只属于你。”
我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如果我也……喜欢你呢?”
张翅整个人都僵住。
那双永远冷静理智的桃花眼,此刻被狂喜、不敢置信、还有浓烈到极致的温柔填满。
他俯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呼吸交织。
声音低哑,又轻又烫:
“再说一遍。”
“我喜欢你,张翅。”
“不止是搭档。”
“是想和你一起出现场,一起破案,一起回家……”
“是想做你的人。”
他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得这么亮,这么毫无保留,清隽又骚包,眼底全是我。
“好。”
他轻轻吻了吻我的指尖,带着偏执的温柔,
“从现在起,你是我张翅公开的女朋友。”
“以后,我保护你。”
“案子我给你断后,危险我替你挡。”
“谁敢伤你一根头发,我让他连骨头都藏不住。”
他轻轻覆上我的唇。
吻很轻,很珍惜,带着失而复得的疯狂,和往后余生都要锁死你的占有欲。
窗外阳光洒进来。
我忽然明白。
我这一生从警校一路披荆斩棘,不是为了成为最强。
而是为了遇见那个——
站在黑暗与尸骨里,却愿意把所有光明与温柔,全都给我的法医。
他冷静、强大、冷漠、疏离。
可对我,他疯、痴、缠、独占,倾尽一切。
从今往后。
现场有我,解剖台有他。
尸骨有语,而他,有心。
心尖上,只住着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