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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霓虹(九)

私藏月光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我们的脚步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晕漫过交握的手,十指紧扣的弧度,藏着晚风都吹不散的缱绻。我指尖蹭过他掌心的薄茧,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刻意放缓的步伐,像是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安宁。

刚走到包厢门口,里面的喧闹声忽然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哄笑。

“哟——”林子扬着嗓子起哄,手里的酒杯举得老高,“张队这是把我们苏顾问拐哪儿去了?这手牵的,怕是连胶水都粘不出这么紧!”

几个年轻警员跟着吹口哨,眼神里的揶揄藏都藏不住。“苏顾问,你可得管管张队!以前庆功宴他一杯酒都不喝,今天指定得罚三杯!”

林晚挤开人群走过来,挑眉打量着我们紧扣的手,笑得一脸暧昧:“我说你们俩怎么半天不下来,合着是在天台‘赏月’呢?可惜了我特意订的草莓蛋糕,差点被这帮人分光。”

我脸颊发烫,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张翅握得更紧。他侧头看我,眼底的笑意藏不住,转而对着众人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起哄是吧?今天庆功宴,酒水我包了,想喝多少喝多少,别拿我媳妇开涮就行。”

“媳妇”两个字落进耳朵里,我心跳漏了一拍,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耳根瞬间红透。

包厢里的起哄声更烈了,林晚趁机推了我一把,把我送到张翅身边:“行了行了,别欺负我们小姑娘。张队,你可得护好,我们雾隐的镇店之宝,可不能被你们市局拐跑了。”

张翅低笑一声,伸手揽住我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裙料传来,熨帖得让人安心。“放心,拐走了也是当宝贝疼。”

众人笑作一团,酒杯碰撞的脆响混着笑声,在包厢里漾开。我靠在张翅身侧,听着他和下属谈笑风生,偶尔有人来敬酒,他都会替我挡下,眉眼间的温柔,是旁人没见过的模样。

庆功宴闹到后半夜,众人渐渐散去。林晚让服务生收拾了残局,自己也累得打哈欠,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先回去补觉,雾隐这边你看着点,有事随时叫我。”

我点头应下,看着她的车消失在夜色里。转身时,撞进张翅的怀里,他伸手扶住我的肩,低头看我:“累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今晚在雾隐住。”我摇摇头,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大厅,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监控室的小刘说,最近雾隐的监控好像有点问题,总有几个时段的画面是模糊的。”

张翅的眉头倏地皱起,原本松弛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一周前开始的。”我回忆着小刘的话,“他说找了维修师傅来看,说是线路老化,可我总觉得不对劲。雾隐的监控系统是去年刚换的,怎么会这么快老化?”

晚风从敞开的门口吹进来,带着几分凉意,卷着吧台角落的一片落叶,落在我们脚边。包厢里的灯光已经熄灭,只剩下应急灯的冷光,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原本热闹的空间,忽然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张翅沉默着,目光扫过大厅的各个角落,从舞池到包厢走廊,再到后门的消防通道,眼神锐利如鹰。“最近雾隐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比如面生的,或者总在角落待着的。”

我仔细想了想,忽然想起前几天的一件事。“有。大概三天前,我看见一个穿灰色连帽衫的男人,一直在吧台附近晃悠,点了一杯柠檬水,坐了三个小时,没跟任何人说话。我让阿哲去问他要不要续杯,他抬头的时候,我看见他手腕上有一道很明显的疤痕,像是……被刀划的。”

“疤痕?”张翅的眼神更沉了,“什么样的疤痕?”

“很长一道,从手腕延伸到小臂,像是旧伤。”我比划着位置,“而且他很奇怪,不看舞池里的人,也不看舞台,就盯着监控摄像头的方向看。我当时觉得有点不对劲,想过去问问,结果一转身,他就不见了。”

张翅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电话:“小李,立刻调雾隐最近一周的监控,重点查吧台附近的画面,尤其是穿灰色连帽衫、手腕有疤痕的男人。另外,查一下雾隐的监控线路,看看是不是人为破坏的。”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几分凝重:“连环伤人案刚破,就出现这种事,恐怕不是巧合。”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个连帽衫男人的眼神,冰冷又阴鸷,像是藏着什么秘密。“你是说……他和李伟有关?”

“不确定。”张翅摇头,伸手将我往怀里带了带,声音低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段时间,你在雾隐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尽量别一个人待着。市局那边,我会派人过来巡逻。”

我点头,靠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夜色越来越浓,雾隐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阴霾笼罩着。

张翅低头,在我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别怕,有我在。不管是谁,都别想动你。”

我抬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硬朗的轮廓,眼底的温柔和锐利交织在一起,像一把藏着锋芒的刀,护着我,也护着这一方烟火。

吧台的时钟滴答作响,指向凌晨三点。应急灯的冷光映着我们相拥的身影,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车鸣,打破这夜的寂静。

我忽然想起,那个连帽衫男人消失的方向,是消防通道。

而那里的监控,恰好是模糊的。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这场庆功宴的落幕,似乎不是结束。

而是另一场,无声的较量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