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檐下月（三）

蜜水的甜意还在舌尖打转，我垂着头，不敢再看张翅的眼睛。方才那句低喃像一粒火种，落在我心底的荒原上，瞬间燎起一片滚烫的火。

他似是看穿了我的局促，也不戳破，只是慢条斯理地又捏起一块桂花糕，指尖沾了点蜜糖，故意凑到我眼前晃了晃：“还吃不吃？再不吃，刘婶就要来收碟子了。”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盛着细碎的光，像揉碎了的星子。我慌忙别过脸，小声嘟囔：“不吃了，都怪你，害我差点噎着。”

“怪我？”他低笑出声，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轻轻转过来，逼我看着他，“明明是某人心里有鬼，才会慌慌张张。”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力道却很轻，我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雪松味，混着桂花的甜香，让人有些昏沉。我挣了挣，没挣开，只能红着脸瞪他：“二哥你无赖。”

“无赖？”他挑眉，俯身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那小妹想不想试试，二哥更无赖的样子？”

他的气息拂在我的脸上，带着蛊惑的意味。我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佣人匆匆的脚步声，还夹杂着三哥的声音：“二哥在不在？爸叫你去前厅一趟。”

张翅的动作顿住，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皱，松开我的下巴，眼底的戏谑淡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知道了。”他应了一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我趁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心口还在砰砰直跳。

他回头看我，目光在我泛红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又勾起熟悉的笑意，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乖乖待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点了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出厨房，背影挺拔，带着几分迫人的气场。

没过多久，母亲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她坐在我身边，看着我泛红的耳根，叹了口气，语气温柔：“丫头，你是不是……喜欢阿翅？”

我浑身一震，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地上，抬头看向母亲，眼神慌乱：“妈，我……”

“别慌。”母亲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我看得出来，阿翅那孩子，对你也不一样。”

“可是……我们是兄妹啊。”我小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和迷茫。

“你们没有血缘关系。”母亲摸了摸我的头，“你爸爸也很喜欢你，他不会介意的。只是张家这几个孩子，心思都深，尤其是你大哥和三哥，阿翅夹在中间，不容易。”

我想起前厅里那些针锋相对的争执，想起哥哥们看我的冷漠眼神，心里一阵酸涩。

“妈，我不想给二哥添麻烦。”

“傻孩子。”母亲笑了笑，“真正的喜欢，从来都不是麻烦。阿翅护着你，是因为他愿意。”

正说着，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似乎是大哥和张翅吵了起来。我心里一紧，连忙站起身：“妈，我去看看。”

母亲拉住我：“别去，让他们自己解决。”

我咬着唇，站在厨房门口，听着前厅里传来的争吵声，心揪成一团。

不知过了多久，争吵声停了。张翅从里面走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显然是动了气。

他看见我站在门口，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有些凉。

“怎么出来了？”他低声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担心你。”我看着他，眼眶有些泛红。

他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温柔：“傻瓜，我没事。”

他牵着我的手，绕过前厅，往后院的方向走。夕阳落在我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二哥，大哥他们……”

“不用管他们。”他打断我，脚步不停，“有我在，谁也不能动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我看着他的侧脸，夕阳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认真。

我忽然踮起脚尖，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二哥，我喜欢你。”

张翅的身体僵住，随即缓缓抬手，回抱住我，力道越来越紧，仿佛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我知道。”他低头，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沙哑，“我也是，从见你的第一眼起，就是了。”

后院的桂花树下，风轻轻吹过，带着甜香。我们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仿佛这一刻，就是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