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的闹剧过后,我本想躲回别墅装死,却被系统催命似的逼着出门——按照原著剧情,我得和陆明远联手,在城西的商业酒会再踩张翅一脚,彻底坐实他“丧家之犬”的名头。
我捏着请柬,坐在车里,心里把系统骂了八百遍。
【能不能别搞事了?张翅那家伙根本不按剧本走,再折腾下去,我怕是连回家的影子都摸不着了!】
【不过……当众羞辱他,他要是还顺着我,会不会更崩?崩就崩吧,只要能完成任务就行!】
车子停在酒会门口,我刚下车,就看见陆明远一脸殷勤地迎上来。他今天穿了一身亮蓝色的西装,油头梳得锃亮,看得我眼皮直跳。
【油腻得能刮下来二两油,离我远点!】
陆明远没听见我的心声,熟稔地想伸手揽我的腰,被我嫌恶地躲开。他也不恼,凑近我压低声音:“放心,我已经让人把张翅‘请’来了,就在宴会厅后门等着呢。今天,咱们让他彻底抬不起头!”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恶毒女配假笑:“算你懂事。”
宴会厅里灯火通明,衣香鬓影。我挽着陆明远的手臂,故作亲昵地穿梭在宾客之间,目光却不自觉地往门口瞟。
没过多久,门被推开了。
张翅被两个保镖“押”着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却依旧难掩落魄——领口皱巴巴的,袖口还沾着点灰尘,显然是被强行带过来的。可他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无波,落在我身上时,甚至还带着点淡淡的笑意。
【他怎么还笑得出来?疯了吧疯了吧!】
我的心咯噔一下,面上却立刻换上刻薄的神情。我甩开陆明远的手,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地走到张翅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打量一件毫无价值的垃圾。
周围的宾客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身上,带着看热闹的兴味。
陆明远跟上来,站在我身边,阴阳怪气地开口:“张翅,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你这穷酸样,也配踏进这里?”
张翅没理他,目光只黏在我身上,漆黑的眸子里盛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不忍,扬起下巴,声音尖利又刻薄,一字一句都像淬了冰:“张翅,我上次是不是没说清楚?你就是我沈栀养的一条狗!狗就得有狗的样子,拴着链子乖乖待着,别跑到这种场合来脏了我的眼!”
这话够狠,够伤人,够符合沈栀那副嚣张跋扈的德性。
我甚至看见周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看向张翅的目光里充满了同情和鄙夷。
陆明远在一旁煽风点火:“听见了吗?沈栀都说了,你就是条狗!识相点就赶紧滚,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所有人都以为,张翅会暴怒,会反抗,会像一头被激怒的狼,狠狠扑上来。
就连我,也攥紧了手心,等着他发作——哪怕他骂我一句,打我一拳,都算正常。
可他没有。
张翅看着我,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恼怒,只有满满的纵容。
他往前迈了一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微微俯身,凑近我耳边,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温柔:“是,我是你的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我的主人想让我趴着,我就绝不站着;想让我滚,我就绝不赖着。只要是主人的吩咐,我都听。”
轰!
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宾客们的表情精彩纷呈,从惊愕到难以置信,再到啧啧称奇,活像一出大戏。
“我的天,张翅这是被沈栀驯服了?”
“以前不是挺硬气的吗?怎么现在这么……听话?”
“沈栀也太厉害了吧?这都能调教得服服帖帖?”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潮水般涌来,我听得脸颊发烫,浑身僵硬得像块石头。
【卧槽!卧槽!卧槽!】
【他疯了吧?他真的疯了吧?!】
【调教?调什么教?这剧情怎么越来越不对劲了!】
【系统!你快出来管管啊!这已经不是崩了,是直接飞上天了!】
系统装死:【……宿主,我也无能为力。】
陆明远也愣住了,脸上的得意僵在半空,显得格外滑稽。他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局面,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我看着眼前的张翅,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温柔和纵容,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就这么看着我,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他的眼里,只有我一个人。
我心里的小人在疯狂打滚,面上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
我猛地抬手,狠狠一巴掌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喧闹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安静了。
张翅的侧脸迅速浮起一个清晰的巴掌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微微偏过头,依旧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分怨怼,反而带着一丝心疼:“主人打得疼吗?手没受伤吧?”
我:“……”
我看着自己微微发红的手心,又看着他脸上的巴掌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怎么能这么纵容我?】
【回家……我还能回家吗?】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我慌忙别过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
我咬着牙,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依旧刻薄:“滚!别让我再看见你!”
张翅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眸色沉了沉。他没有立刻走,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舍,有心疼,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坚定。
然后,他真的转过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出了宴会厅。
他的背影挺直,却带着一丝落寞,消失在门口的光影里。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我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陆明远身上。
陆明远扶着我,脸上满是震惊:“沈栀……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没理他,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周围的宾客还在窃窃私语,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探究,带着好奇,还有一丝畏惧。
他们都觉得,是我沈栀手段厉害,把曾经不可一世的张翅,调教成了一只听话的狗。
只有我自己知道。
不是我调教了他。
是他,心甘情愿地,沉沦在我这场虚假的恶毒戏码里。
是他,用最温柔的纵容,将我牢牢地,困在了这个不属于我的世界里。
我看着门口空荡荡的方向,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或许,回家的路,真的越来越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