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透过栀子花树的缝隙,碎金般洒在沈家别墅的庭院里。
我是被系统的催促声吵醒的。
【宿主!请立刻前往地下室,按照原著剧情‘训斥’张翅,顺便断水断粮,强化恶毒女配人设!】
我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昨晚溜回房间后,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满脑子都是张翅靠在墙角的破碎模样。此刻被系统一催,瞬间清醒,慌忙套上一身张扬的黑色短裙,又对着镜子练了练刻薄的表情,这才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朝地下室走去。
路过厨房时,我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拐了进去,偷偷往口袋里塞了一支消炎止痛的药膏——昨晚看他伤口渗血,肯定疼得厉害。
【系统!我只是怕他疼死了没人演后续剧情!绝对不是心软!】我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找补。
地下室的门依旧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张翅正靠在墙角,身上盖着我昨晚送的羊绒被,晨光勾勒出他清隽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垂着,竟有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意外,反而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挺直背脊,努力挤出一抹嚣张的冷笑,声音拔高了八度,刻意装出蛮横的样子:“张翅,睡得挺香啊?看来我这地下室的‘待遇’,还不算太差。”
【完了完了,语气够不够凶?会不会太假了?他该不会看出来我在演戏吧?】
【系统,快看看!我这恶毒女配的样子,像不像?】
张翅看着我故作凶狠的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他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掀开身上的羊绒被,露出底下穿着的黑色背心——伤口已经用纱布简单包扎过,想来是昨晚用了我留下的碘伏。
这副乖顺的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原著里桀骜不驯的狠劲?
我心里更慌了,强撑着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越发刻薄:“怎么不说话?哑巴了?还是觉得,靠着我沈家的被子,就能忘了你父母的仇?”
这台词是我昨晚背了半宿的,够恶毒,够伤人,绝对符合原著里沈栀的人设。
可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天呐!我在说什么!戳人痛处最可恨了!他会不会难过?】
【系统,我是不是演得太过了?要不我找个机会道歉?】
张翅的目光落在我紧绷的脸上,听着我心里天人交战的碎碎念,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缓缓站起身,身形颀长挺拔,即使身处阴暗的地下室,也依旧像一株不肯弯折的青松。
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我面前,微微俯身,目光与我平视。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带着一丝淡淡的牛奶味——想来是喝了我昨晚送的牛奶。
“沈栀,”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几分戏谑,“你这裙子,挺好看的。”
我愣住了。
这……这和剧本不一样啊!
原著里,张翅听到这话,应该怒目圆睁,恨不得扑上来撕碎我才对!怎么会夸我裙子好看?
我心里的小人急得团团转:【他是不是被我气傻了?还是昨晚冻糊涂了?】
【不对不对,肯定是陷阱!他想让我放松警惕,然后报复我!我才不上当!】
我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抬手狠狠推了他一把——当然,没敢用太大力气,生怕把他推伤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我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骄纵的姿态,“张翅,你别忘了,你的命现在捏在我手里!我想让你生,你就生;想让你死,你就死!”
【呜呜呜,好羞耻!这种霸总台词,我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
【他别笑了!再笑我就要演不下去了!】
张翅被我推得后退了半步,却半点怒意都没有。他的目光落在我紧紧攥着的手背上,那里正露出口袋的一角——药膏的包装纸,隐约可见。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的玩味更浓了。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快准狠地抓住了我的手腕。
温热的掌心贴着我的皮肤,力道不重,却让我瞬间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他要干什么?!不会真的要报复我吧?】
【救命!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话!】
张翅的目光落在我口袋里露出的药膏包装上,声音带着几分笑意:“口袋里装的什么?给我看看。”
我心里一惊,慌忙想把手抽回来,嘴里却依旧嘴硬:“关你什么事!不过是些没用的垃圾!”
【完了完了!被发现了!怎么办怎么办!】
【要不我就说,是准备扔掉的,顺便拿来羞辱他?对!就这么说!】
张翅看着我慌乱的样子,低笑出声。他没再逼我,只是轻轻松开了我的手腕,目光落在我泛红的耳根上,语气意味深长:“沈栀,你演得很累吧?”
我浑身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样。
他……他看出来了?
不可能!我演得这么像!
我强装镇定,猛地甩开他的手,冷哼一声:“演?我需要演?张翅,你是不是被关傻了?竟说些胡话!”
【系统!系统!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快想想办法!剧情要崩了!】
【原著里根本没有这段!他怎么不按剧本走啊!】
系统的声音带着一丝慌乱:【检测到男主行为严重偏离剧情……无法干预……宿主,自救!】
自救?怎么自救?
我看着张翅似笑非笑的脸,心里又急又慌,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我抬脚狠狠跺了跺地面,语气越发蛮横:“从今天起,地下室不准送任何东西进来!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说完,我不敢再看他的眼睛,转身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时,我脚步顿了顿,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
张翅正站在那道细长的光斑里,目光落在我身上,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恨意,反而带着几分温柔的纵容。
他看着我,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笃定:“沈栀,不管你想演什么,我都陪你。”
我浑身一僵,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在我心里漾起层层涟漪。
我不敢再停留,几乎是落荒而逃地跑出了地下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门内,张翅看着紧闭的门板,缓缓抬手,摸了摸手腕上残留的温度,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他听着我刚才慌乱的心声,听着我一遍遍强调“不是心软”“只是为了剧情”,心里漫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暖意。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支被我“不小心”掉落的消炎止痛药膏——想来是刚才挣扎时掉出来的。
他弯腰捡起药膏,指尖摩挲着包装纸上的字迹,眸色沉沉。
演下去?
当然可以。
只要是她想的,他都愿意陪。
哪怕,是一场注定崩坏的剧情。
门外,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捂着砰砰直跳的心脏,脸颊烫得能煎鸡蛋。
【剧情崩了……彻底崩了……】
【张翅他……到底想干什么?】
阳光透过栀子花树的缝隙,落在我身上,暖洋洋的,却驱散不了我心底的慌乱。
我看着口袋里剩下的半块面包——那是我刚才偷偷藏起来,准备等下再溜进来给他的。
突然觉得,这场名为“恶毒女配”的戏,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而我,好像也越来越不想,回到那个只有画稿和泡面桶的出租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