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摊的喧闹声还在耳边沸沸扬扬,张翅抱着我的力道很轻,掌心贴着我的后背,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猴子他们还在起哄,口哨声和叫好声差点掀翻了夜市的屋顶。晓雨红着眼眶,和林薇、陈萌抱在一起,嘴里念叨着“我们家栀栀终于熬出头了”。
邻桌那几个嚼舌根的男生,早就灰溜溜地结了账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我埋在张翅的颈窝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混着烟火气的味道,眼泪蹭湿了他的白衬衫。他也不恼,只是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哭什么,这么多人看着呢。”
我吸了吸鼻子,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我高兴。”
张翅看着我,眼底的笑意漫出来,伸手替我擦去脸颊的泪痕,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眼角,语气带着点痞气的调侃:“高兴也别哭,妆花了就不好看了。”
我被他逗笑,伸手捶了捶他的胸口,却舍不得用力。
他顺势握住我的手,十指相扣,举起来给满桌的人看,扬声说:“都别起哄了,吃串!今晚我请客,随便造!”
“好嘞!”男生们欢呼着,立刻伸手去抢铁盘里的烤串。
晓雨她们挤过来,林薇挤眉弄眼地看着我们交握的手:“行啊支羽哥,藏得够深啊,高一就喜欢我们家栀栀了?”
张翅挑了挑眉,没否认,只是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五花肉,仔细地剔掉签子上的硬刺,递到我嘴边:“先吃饭,吃完再算账。”
我张嘴咬住肉串,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一晚的烧烤,吃得格外热闹。
男生们划拳喝酒,输了的就要被起哄,喊我一声“嫂子”。张翅替我挡了不少酒,自己喝得脸颊泛红,眼神却依旧清明,目光黏在我身上,一刻都没移开过。
晓雨偷偷告诉我,其实高一军训的时候,她就看见张翅盯着我看了。那时候我蹲在梧桐树下,对着画板涂涂抹抹,他靠在不远处的单杠上,手里转着矿泉水瓶,看了我整整一节课。
“我还以为他是看你画得丑呢,”晓雨戳了戳我的胳膊,笑得狡黠,“原来那时候就动心思了。”
我心里甜得发慌,偷偷看向张翅。他正被猴子缠着喝酒,仰头灌下一大口啤酒,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好看。察觉到我的目光,他转过头,冲我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夜深了,夜市的人渐渐散去。
张翅送我和闺蜜们回家,猴子他们也喝得东倒西歪,被他安排着打车走了。
走到我家巷口的时候,晓雨她们识趣地停了脚步,冲我们挥挥手:“栀栀,我们先走啦,你俩慢慢聊!”
巷口的路灯昏黄,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张翅牵着我的手,慢慢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高一军训,你是不是真的看了我一节课?”我忍不住问,声音带着点雀跃。
张翅低头看我,嘴角弯着:“嗯。那时候看你蹲在树下,画画的样子很认真,阳光落在你头发上,金灿灿的,挺好看。”
我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发烫:“那你怎么不早说?”
“早说什么?”他停下脚步,转过身,低头看着我,眼底的星光比路灯还要亮,“早说我喜欢你,怕你被吓跑。”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我的脸,语气带着点懊恼:“谁知道你胆子这么小,偷偷画了我三年,都不敢跟我说一句话。”
我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画了你三年?”
“画室的窗户是透明的,”他低笑出声,“我每次路过,都能看见你对着画本发呆。还有你画的那些画,虽然藏在画纸背面,可我每次借画板,都能看见一点点轮廓。”
原来,我以为的秘密,早就被他看了个通透。
原来,我偷偷的注视,早就有了回应。
巷口的晚风,带着栀子花的清香,吹起我的裙摆。
张翅俯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鼻尖蹭着我的鼻尖。他的呼吸带着淡淡的酒气,温热地拂在我的脸上。
“沈栀,”他轻声喊我的名字,声音低沉又认真,“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是蓄谋已久。”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和笃定,心里的弦轻轻一颤。
我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的唇瓣带着微凉的触感,混着草莓糖的甜意。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伸手揽住我的腰,加深了这个吻。
晚风轻拂,栀子花香弥漫,路灯的光温柔地笼罩着我们。
远处传来夜市零星的喧闹声,近处是我们彼此的心跳声,咚咚作响,像一首温柔的歌。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喘着气笑:“原来你这么主动。”
我红着脸,把头埋进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那你喜不喜欢?”
“喜欢。”他毫不犹豫地回答,抱着我的手臂收得更紧,“喜欢得要命。”
那晚之后,我们的关系,算是彻底公开了。
第二天去学校,再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
有人看见张翅替我拎着书包,走在晨光里;有人看见我们在画室里,他站着当模特,我坐着画画,阳光落在我们身上,温柔得像一幅画;有人看见他在篮球场边,拿着一瓶草莓味的酸奶,等我放学。
猴子他们见了我,再也不是起哄的玩笑,而是规规矩矩地喊一声“嫂子”。
晓雨她们说,我脸上的笑容,比枝头的栀子花还要甜。
高三的日子,依旧是试卷和考试,却因为多了一个人,变得格外不一样。
晚自习的课间,他会偷偷从隔壁班溜过来,塞给我一颗草莓糖;放学的路上,我们会手牵手,慢慢走回家,聊着今天的试卷,聊着未来的梦想。
他会陪我在画室待到很晚,看我画完一张又一张画;我会陪他在篮球场边,看他投进一个又一个三分球。
我们的故事,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柔。
就像夏夜晚风,就像栀子花开,平淡,却又格外动人。
后来的后来,我们一起考上了心仪的大学。
在大学的开学典礼上,他牵着我的手,站在银杏树下,低头吻我。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金灿灿的,像极了高一那年的军训,像极了那个飘着栀子花香的,属于我们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