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里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窗边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握着铅笔,指尖还带着点发烫的温度,一遍遍描摹着张翅教我的那个投篮姿势,连画纸被笔尖蹭得起了毛边都没察觉。
直到晓雨、林薇和陈萌寻过来,扒着画室的门框冲我挤眉弄眼,我才惊觉晚自习的预备铃已经响了。
“哟,我们家栀栀还在画心上人呢?”晓雨率先溜进来,一把抢过我的画本,看到那页被张翅指点过的投篮背影,眼睛亮得像星星,“这不是支羽哥的招牌动作吗?他亲自教你的?”
林薇和陈萌也凑过来,看到画纸角落那个小小的太阳,捂着嘴偷笑:“啧啧啧,还画了太阳呢,这是把人当成小太阳了?”
我脸一红,伸手去抢画本,慌慌张张地往书包里塞:“别瞎说,就是随便画画。”
“随便画画?”陈萌挑眉,一脸不信,“刚才我们可是看见张翅他们一群人从画室出来,支羽哥脸上还带着笑呢!平时他跟兄弟们出来,不是嫌这个吵就是嫌那个烦,哪次这么温和过?”
晓雨更是一拍大腿,神秘兮兮地凑近我:“我跟你说,刚才我路过篮球场,听见他那帮兄弟起哄,说什么‘支羽哥终于有人给画专属肖像了’‘大嫂的画技果然名不虚传’,把张翅气得追着他们打!”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热度又往上蹿了蹿,小声嘟囔:“那都是他们瞎喊的,张翅根本没当回事。”
“没当回事?”林薇拆台,“他要是没当回事,干嘛特意教你投篮姿势?干嘛不嘲笑你偷偷画他?换别人,早就被他那群兄弟调侃得躲起来了!”
三个闺蜜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我心猿意马,手里的铅笔都差点捏不住。最后还是晓雨拍板,一脸“包在我身上”的笃定:“这事交给我们!明天我们帮你把支羽哥约到画室,你就大大方方地请他当模特,怕什么?”
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别别别,太刻意了,他肯定不会来的。”
“不来?”陈萌眨眨眼,露出狡黠的笑,“我们有杀手锏——草莓味的棒棒糖。你忘了?上次林薇说,支羽哥偷偷买过学校小卖部的草莓棒棒糖!”
我愣住了。
草莓味的糖,是我最喜欢的,没想到他也喜欢。
那一晚的晚自习,我几乎没怎么听进去课,满脑子都是画室里的夕阳,张翅教我投篮姿势的样子,还有闺蜜们说的那些话。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落下的全是他的名字缩写,被我慌忙用涂改液盖住,却还是晕开了一片浅浅的白。
第二天下午的自习课,阳光正好,透过画室的窗户洒进来,落在画板上,暖融融的。
我抱着画本站在窗边,手心全是汗,紧张得腿都在抖。晓雨她们说要去“游说”张翅,让我在这里等消息,可这都过去十几分钟了,怎么还没动静?
就在我忐忑不安,想着要不要干脆溜回教室的时候,画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首先探进来的是猴子的脑袋,他冲我挤了挤眼,然后侧身让开。张翅被一群兄弟簇拥着走了进来,他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T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带着股痞帅的劲儿。
他显然是被兄弟们“架”来的,脸上带着点无奈的笑意,看到我站在窗边,挑了挑眉,没说话。
“栀栀同学,我们把模特给你带来了!”猴子率先起哄,声音响亮,“支羽哥可是我们班的颜值担当,保证让你画得满意!”
“就是就是!”另一个男生跟着附和,“大嫂你放心画,要是支羽哥敢乱动,我们帮你按住他!”
“大嫂”两个字一出口,画室里的男生们都哄笑起来,连带着晓雨她们也在门口捂着嘴笑。
我脸瞬间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攥着画本的手指都泛白了。
张翅皱了皱眉,抬脚踹了猴子屁股一下,笑骂道:“滚蛋,再瞎说,老子把你上次逃课去网吧的事告诉老班。”
猴子立刻噤声,缩了缩脖子,却还是冲我挤眉弄眼。
其他男生也识趣地停了笑,只是眼神里的调侃怎么都藏不住。最后还是晓雨出来打圆场,推着那群男生往外走:“好了好了,你们别在这儿当电灯泡,给他们留点独处空间!”
男生们被推出去,还不忘在门口喊:“支羽哥,好好配合模特工作啊!”“大嫂加油,画出支羽哥的帅气!”
画室的门被轻轻带上,里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张翅两个人。
阳光落在我们之间,拉出一道浅浅的光影。
我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叫:“那个……谢谢你肯来……”
张翅没说话,只是走到我之前坐着的椅子旁,随意地坐下,身体微微向后靠,手肘搭在椅背上,双腿交叠,姿态慵懒又随意。夕阳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利落的下颌线,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抬眼看向我,嘴角弯起一个痞帅的弧度:“说吧,想画什么姿势?投篮?还是……”
他顿了顿,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戏谑:“还是我平时的样子?”
我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慌忙低下头,翻开画本,指着那页没画完的投篮背影:“就……就这个姿势,你昨天教我的那个。”
“行。”张翅很爽快地答应了。
他站起身,走到画室中央,按照昨天教我的那个姿势站定。手肘弯曲,手腕下压,指尖微微挑起,像是真的握着一个篮球,眼神专注地看向前方,仿佛那里就是篮筐。
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我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看着他的样子,心里的小鹿砰砰直撞。
原来,真的可以这么近距离地看着他,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看着他被阳光笼罩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笔尖落在画纸上,沙沙作响。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铅笔划过画纸的声音,还有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
我画得很认真,连他袖口的褶皱,额前翘起的碎发,都一笔一划地描摹着。偶尔抬头看他一眼,正好撞上他看过来的目光,我会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笔尖都差点画歪。
他也不戳破,只是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带着点沙哑的磁性,在安静的画室里格外清晰。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画完了最后一笔,抬起头,长舒了一口气。
张翅也放下了姿势,走到我身边,低头看着画纸上的自己。
画纸上的少年,站在夕阳里,身姿挺拔,眼神专注,投篮的姿势标准又好看,比我之前偷偷画的那些,要生动得多。
“画得不错。”他看着画纸,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语气里带着点赞赏,“比上次那个歪歪扭扭的强多了。”
我心里一甜,脸颊更烫了,小声说:“是你教得好。”
他笑了,没说话,目光在画纸上停留了一会儿,忽然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递到我面前。
糖纸是粉红色的,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愣住了,看着那根糖,又抬头看他。
张翅挑了挑眉,痞痞地笑:“奖励你的,画得这么认真。”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问过林薇,说你喜欢草莓味的。”
我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看着他手里的糖,眼眶微微发热。
原来,他记住了。
原来,他不是随口说说。
我伸手接过糖,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指尖,温热的触感,让我浑身一颤。
“谢谢。”我小声说,声音带着点哽咽。
张翅看着我泛红的眼眶,眼底的笑意淡了些,伸手想揉我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又放了下去,只是声音放柔了些:“哭什么?一根糖而已。”
我摇摇头,把糖攥在手心,甜丝丝的味道好像透过糖纸渗了出来,漫到了心里。
就在这时,画室的门被人推开了一条缝,猴子的脑袋探了进来,贼兮兮地喊:“支羽哥,栀栀同学,画完了没?我们买了冰淇淋,草莓味的!”
张翅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冲门口喊:“知道了,催什么催。”
他转过头,看着我,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走,去吃冰淇淋。”
我看着他的笑容,看着窗外洒进来的阳光,看着手里的草莓棒棒糖,用力地点了点头。
夕阳正好,晚风微醺,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外飘进来,甜得像少年心事。
我跟着他走出画室,门口的兄弟们和闺蜜们都在等着,看到我们出来,立刻起哄起来。
猴子跑过来,勾着张翅的肩膀,挤眉弄眼:“支羽哥,怎么样?当模特的感觉不错吧?”
张翅抬脚踹他,脸上却带着笑:“滚蛋。”
晓雨她们围过来,拉着我的手,一脸八卦地问:“怎么样怎么样?进展顺利吗?”
我红着脸,攥着手里的草莓棒棒糖,点了点头。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少年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像是一首最动听的歌。
我抬头看向张翅,他正好也转过头看我,四目相对,他挑了挑眉,眼底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
原来,暗恋的心事,真的可以慢慢发芽。
原来,夏夜晚风里的栀子花,真的可以开得漫山遍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