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我早就安排好了

黑洞洞的枪口泛着冷光，直直对准我心口的位置，我甚至能闻到金属上淡淡的硝烟味。

身后的张翅猛地将我拽到他身后，他的后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挡在我身前的身影，比刚才对峙老人时更决绝。他的手按在我的肩膀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我的骨头里，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将我护得密不透风。

“滚。”他的声音比窗外的夜色更冷，带着血腥味的戾气，“我警告过你们，别碰她。”

为首的保镖笑了，笑声刺耳，在寂静的木屋里炸开：“张先生，您以为现在还由得您说了算？老爷子说了，您要是识相，就跟我们回去，这位小姐……”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像毒蛇吐信，黏腻又冰冷：“自然是要带回张家，好好‘招待’的。毕竟，她可是攥着你软肋的人，也是老爷子扳倒她家家业的最后一步棋。”

我浑身一震，血液瞬间冻结。

原来我哥的赌债，我家的败落，从来都不是意外。是张翅的父亲，处心积虑布下的局。而我，就是那个最关键的棋子——用我的窘迫，逼我哥彻底沦为傀儡；用我的存在，逼张翅不得不低头。

张翅的身体猛地一颤，我能感受到他按在我肩上的手，在微微发抖。他没有回头，可我能想象到他此刻的神情，一定是红着眼眶，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和绝望。

“我母亲的事，你以为真的是意外吗？”张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劲，“当年她不肯帮你扳倒那些对手，不肯做你们张家的帮凶，你们就……”

“闭嘴！”为首的保镖厉声呵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张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他抬手，枪口对准了张翅的眉心，语气狠戾：“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们走，还是……”

“你动他一下试试！”

我猛地从张翅身后站出来，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却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决绝。我看着为首的保镖，看着他手里的枪，一字一句道：“我跟你们走。但你们要放了他。”

张翅的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我，眼底的震惊和痛楚几乎要将我淹没：“念念，你疯了？！”

“我没疯。”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我喘不过气，“张翅，我不想成为你的软肋，更不想因为我，让你万劫不复。”

那些欺骗和算计，在此刻都变得模糊。我只记得，他在我被亲哥推向深渊时，将我拉进怀里；记得他带着我躲在这座山里，给我煮温热的粥，给我簪白玉兰的簪子；记得他说，要用命护着我。

就算那些温柔的开端，带着不纯粹的目的，可那些瞬间的暖意，是真的。

为首的保镖挑眉，像是没想到我会这么说，随即冷笑一声：“有意思。既然这位小姐这么识相，那我就……”

“不准！”张翅厉声打断他，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眼底的红血丝密密麻麻，“念念，你听话，别闹！我不会让你走的，绝对不会！”

他转头看向那些保镖，目光狠戾得像是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你们要动她，就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未落，他忽然抬手，从颈间扯下那枚银质徽章，狠狠掷在地上。

“哐当”一声，徽章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上面的鹰纹在月光下闪着冷光，像是在无声地悲鸣。

“告诉那个老头，”张翅的声音带着一丝破碎的决绝，“我张翅，从今往后，和张家恩断义绝！”

为首的保镖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想到张翅会做到这个地步。他咬了咬牙，猛地挥手：“给我上！把他们两个都带回去！出了事，老爷子担着！”

黑色西装的男人们瞬间涌上来，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我和张翅。

张翅将我紧紧护在怀里，他的呼吸灼热，落在我的耳廓上，带着一丝颤抖的温柔。

“念念，别怕。”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同归于尽的坚定。

“就算是死，我也会护着你。”

就在这时，木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警笛声，红蓝交替的光，透过窗户，映在张翅决绝的脸上。

为首的保镖脸色煞白，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张翅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声说：

“我早就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