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风带着月季的甜香,缠在我们相握的指尖。张翅的掌心温热,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手背的皮肤,动作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重。
我仰头看他,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冲淡了他眉宇间的戾气,只剩下柔和的暖意。
“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我轻声问,指尖勾了勾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我,眼底的光比阳光还要烫人。“待到你想走的时候。”他顿了顿,补充道,“或者,待到再也没有人能打扰我们的时候。”
我笑了,踮起脚尖,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他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俯身将我圈进怀里,唇落在我的发顶,辗转厮磨。
“调皮。”他的声音带着笑意,温热的呼吸洒在我的发间。
院子里的月季开得正盛,层层叠叠的花瓣,像是被阳光染透了,娇艳得晃眼。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
下午的时候,张翅带我去了山下的小镇。
小镇不大,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是白墙黛瓦的房子,屋檐下挂着红灯笼,风一吹,就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
他牵着我的手,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又给我挑了一支簪子,簪头是一朵小小的白玉兰,温润剔透。
“好看吗?”他替我将簪子挽在发间,指尖拂过我的耳垂,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我点点头,脸颊发烫。
路过一家裁缝铺的时候,他停住了脚步,指着橱窗里的一件白色连衣裙,问我:“喜欢吗?”
我看着那件裙子,裙摆上绣着细碎的樱花,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喜欢。”
他拉着我走进去,让老板取了裙子,又细心地替我量了尺寸,叮嘱老板改得合身些。
“过几天来取。”他付了钱,牵着我的手往外走。
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才回到木屋。
张翅捡了些干柴,重新点燃了壁炉。火光跳跃,将整个屋子映得暖融融的。他坐在壁炉前,手里拿着那枚银质徽章,指尖反复摩挲着上面的鹰纹,眼神有些放空。
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上。“在想什么?”
他回过神,将徽章重新揣进怀里,伸手揽住我的腰,让我靠得更舒服些。“在想我母亲。”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怀念,“她以前也喜欢穿白色的裙子,像个仙女。”
“她一定很温柔。”我说。
“嗯。”他应了一声,眼底的光暗了暗,“她是个很温柔的人,却偏偏……”
他没说完,只是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我的颈窝。
我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夜色渐浓,壁炉里的火渐渐小了下去。
张翅抱着我躺在床上,手臂紧紧箍着我的腰,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呼吸均匀。
我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跳动的火光,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白天老人离去时的眼神,张翅眼底一闪而过的愧疚,还有山脚下那辆悄然驶离的黑色轿车……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在我的心头。
我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正想着,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我小心翼翼地掏出手机,生怕吵醒张翅。屏幕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短短一句话:
别信他。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手机差点掉落在床上。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张翅,他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骗我?
他骗了我什么?
是他的身份,还是他对我的感情?
亦或者,从哥哥要将我抵账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冷得像霜。
我攥着手机,指尖冰凉,浑身的血液,像是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