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齿相依的温度,比暖炉里的炭火更烫。
他的吻,带着清冽的冷香,又裹着一丝不容错辨的温柔,辗转厮磨间,竟让我忘了周遭的一切。晚风卷着花香拂过脸颊,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曳,将相拥的影子,映在青石板上,缠绵悱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松开我,指腹轻轻摩挲着我泛红的唇角,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胆子倒是大了。”他低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喟叹,几分宠溺。
我脸颊发烫,偏过头去看天边的星子,指尖却下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
“是你先招惹我的。”我小声嘟囔。
他低笑出声,伸手将我揽得更紧,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是,是本督的错。”
夜色渐浓,风露渐重。他抱着我回了暖阁,亲自替我掖好被角,又守在床边,看着我闭上眼,才转身去了外间处理公务。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间隐约传来的笔墨摩挲声,心底的暖意,一点点漫上来。
这一夜,我睡得格外安稳。
再醒来时,天光大亮。
暖阁里的地龙烧得正旺,桌上摆着精致的早点,还有一套新的衣裙。水绿色的锦缎,绣着缠枝莲纹,衬得人肤白如玉。
丫鬟恭敬地站在一旁:“帝姬,九千岁吩咐了,让您梳洗用膳后,去前厅寻他。”
我点点头,由着丫鬟伺候着梳洗换衣。铜镜里的自己,眉眼舒展,气色红润,再也不见半分冷宫的憔悴。
用过早点,我缓步走向前厅。
还未进门,便听见里面传来张翅低沉的声音。
“……那些老东西,跟着先皇后出生入死,如今蛰伏多年,就等着明华一句话。本督要你们,护她周全,听她号令,明白吗?”
“属下明白!”
整齐划一的应答声,带着铁血的肃杀,震得人耳膜发颤。
我脚步一顿,心湖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竟将母妃旧部的兵权,完完全全地交到了我手上。
推开门的瞬间,前厅里的景象,映入眼帘。
张翅一身玄色劲装,坐在主位上,眉眼锐利。下方站着十几个身着劲装的汉子,个个虎背熊腰,目光灼灼,腰间的佩剑,寒光凛凛。
听见动静,众人齐齐转头看来。
当目光落在我身上时,为首的一个老者,忽然浑身一颤,快步走上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属下秦忠,参见帝姬!属下等,终于等到您了!”
其余人也纷纷跪倒,齐声高呼:“参见帝姬!”
声音震耳欲聋,带着压抑多年的激动与忠诚。
我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眼眶一热。
这些人,都是母妃当年的心腹,是曾为大胤立下赫赫战功的忠勇之士。如今,他们竟为了我,这般俯首称臣。
张翅缓步走到我身边,伸手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
“明华,”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鼓励,“他们,都是你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亮:“诸位请起。母妃曾说,忠义二字,重于泰山。今日,明华承继母妃遗志,定不负诸位的信任!”
“属下愿为帝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秦忠老泪纵横,再次叩首。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众人齐声应和,声震屋瓦。
那一刻,我握着张翅的手,看着眼前这群忠勇之士,忽然觉得,那些蛰伏的岁月,那些受过的委屈,都值了。
张翅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欣慰的笑意。
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都起来吧。往后,你们便听帝姬号令。谁敢动她分毫,便是与东厂为敌,与本督为敌!”
“是,九千岁!”
众人应声,神色恭敬。
待众人退下后,前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我转头看向张翅,眼底满是感激:“张翅,谢谢你。”
他伸手,轻轻拂去我眼角的湿意,指尖微凉:“跟本督,不必说谢。”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想要的,本督都会给你。哪怕是这万里江山,只要你开口,本督也能为你取来。”
我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那双眸子里,毫不掩饰的深情与笃定,心头一颤。
“我不要江山。”我踮起脚尖,凑近他耳边,声音轻柔,“我只要你。”
他身体一僵,随即低头,狠狠吻住了我。
这个吻,带着炽热的占有欲,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要将我揉进骨血里。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暖阁里的冷香,与花香交织在一起,缠绵悱恻。
日子,便这般平静而甜蜜地过着。
张翅每日处理完公务,便会陪着我。有时,我们会坐在院子里,看落花听雨;有时,他会带着我,策马驰骋在京郊的旷野上,看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有时,我们会窝在暖阁里,他处理公务,我便在一旁看书,偶尔抬头,便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
秦忠等人,也在我的授意下,渐渐开始行动。他们联络旧部,收集证据,为我日后的复仇,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朝堂之上,渐渐有了风声。
有人说,九千岁宠冠一帝姬,为了她,竟不惜与太子为敌;有人说,明华帝姬手握重兵,势不可挡;还有人说,父皇后悔了,想要接我回宫,却被张翅断然拒绝。
这些流言,我听了,只淡淡一笑。
回不回宫,于我而言,早已不重要了。
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座冰冷的皇宫,而是能与心爱之人,并肩而立,看这万里河山。
这日,我正在暖阁里看书,张翅忽然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
他脸色微沉,将密信递给我:“你看看。”
我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信上写着,二妹联合外戚,意图构陷太子,篡夺皇位。更甚者,他们竟将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想要利用我母妃的旧部,为他们卖命。
“这群蠢货。”我冷笑一声,将密信掷在桌上,“真当我明华,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吗?”
张翅走到我身边,伸手揽住我的肩,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不必动怒。他们的死期,到了。”
他顿了顿,看着我,声音低沉而温柔:“想不想,亲手了结他们?”
我抬眸,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
“想。”
我要亲手,为自己讨回公道。
我要亲手,让那些欺辱过我的人,付出代价。
张翅看着我,唇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意。
他俯身,凑到我耳边,声音蛊惑:“好。那本督,便陪你,演一场好戏。”
窗外,风起云涌。
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即将来临。
而我,明华帝姬,终将站在最高处,俯瞰众生。
身旁,有他相伴。
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