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练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贺峻霖和严浩翔的默契越来越深。

他们几乎每天都泡在琴房里，从清晨到傍晚，指尖划过琴弦和琴键，让旋律在空气里流淌。有时候，指挥老师没来，他们就自己练。严浩翔弹一段钢琴曲，贺峻霖就跟着拉小提琴，不需要言语，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心意。

贺峻霖发现，严浩翔有一个很特别的习惯。

每次弹奏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三乐章时，他总会在结尾处，多加三个降E调。

起初，贺峻霖以为是他弹错了。可次数多了，他就发现，这不是失误，而是严浩翔故意加的。

三个降E调，不长不短，像是一个小小的暗号。

贺峻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开始查资料，翻遍了乐理书，又在网上搜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答案。

摩斯密码。

三个降E调，对应的摩斯密码是“X”。

X，在罗马数字里是十，在数学里是未知数，而在贺峻霖的心里，却像是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漾起圈圈涟漪。

他看着严浩翔弹钢琴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第二天合练，轮到贺峻霖独奏马斯涅的《沉思》。这是一首舒缓悠扬的曲子，常常被用作小提琴的独奏曲目。

贺峻霖深吸一口气，将琴弓搭在琴弦上。

悠扬的琴声响起，像是月光下的呢喃，温柔而缱绻。严浩翔坐在钢琴前，静静地听着，指尖轻轻打着节拍。

曲子接近尾声时，贺峻霖的手指轻轻一转，加入了一个升F调。

一个，两个，三个。

三个升F调，清脆地响起，像是在回应某个秘密的暗号。

严浩翔的指尖猛地一顿，他抬起头，看向贺峻霖，眼里满是惊讶。

贺峻霖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拉着琴，嘴角却悄悄扬起一抹弧度。

他查过了，升F调对应的字母表顺序，是H和L。

贺峻霖，HL。

一曲终了，琴房里响起掌声。贺峻霖放下琴弓，看向严浩翔。对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深邃而明亮，像是藏着整片星空。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相视一笑。

那一刻，琴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甜腻起来。

从那天起，他们之间的暗号，越来越多。

严浩翔会在弹奏《致爱丽丝》时，故意漏掉一个音符；贺峻霖会在拉《爱的礼赞》时，悄悄改变一个节奏。

那些只有他们才懂的秘密，藏在琴键和琴弦的缝隙里，藏在每一个交错的眼神里，像是一颗颗埋在土壤里的种子，悄悄生根发芽。

秋意渐浓，天气越来越凉。

交响乐团的考核临近，贺峻霖和严浩翔的练琴时间，也从傍晚延长到了深夜。

琴房里没有暖气，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映着两人的身影。贺峻霖的手指冻得有些僵硬，拉琴的时候，偶尔会出现错音。

严浩翔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贺峻霖又一次因为手指僵硬，拉错了一个音。他懊恼地放下琴弓，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

“手冷？”严浩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贺峻霖点点头，哈了口气：“有点。这琴房也太冷了。”

严浩翔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琴凳边，弯腰从下面拿出了一个东西。

是一双黑色的加热手套。

“给你。”严浩翔将手套递给他，“我妈给我买的，说是练琴的时候可以保暖。我手不冷，你戴着吧。”

贺峻霖愣了愣，接过手套。手套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他抬头看向严浩翔，对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耳根微微泛红。

“谢谢。”贺峻霖的心里暖暖的，像是揣了一个小太阳。

他戴上手套，手指渐渐暖和起来。重新拿起琴弓，旋律也变得流畅起来。

练到深夜，贺峻霖的指尖还是磨出了水泡。

是拉揉弦的时候磨的。《梁祝》里的揉弦技巧很多，需要反复练习，他的指尖早就布满了薄茧，可高强度的训练，还是让旧伤添了新伤。

水泡不大，却很疼。贺峻霖皱着眉，想将水泡挑破，却又怕感染。

严浩翔走了过来，蹲在他面前，拿起他的手，仔细看着指尖的水泡。

“别动。”严浩翔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吓到他。

他的指腹轻轻拂过贺峻霖指尖的水泡，动作很轻柔。贺峻霖的手指微微颤抖，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严浩翔从口袋里拿出一片创可贴，小心翼翼地贴在他的指尖。然后，他握住贺峻霖的手，指腹轻轻按摩着他的关节。

“揉弦的时候，要用手腕发力，不是手指。”严浩翔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独特的磁性，“你看，这样，手腕带动手指，轻轻转动，就不会那么累了。”

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指腹的薄茧蹭过贺峻霖的皮肤，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贺峻霖的脸颊发烫，他不敢看严浩翔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层薄薄的纱。

“这样发力，才不会疼。”严浩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

贺峻霖点点头，声音细若蚊蚋：“知道了。”

严浩翔没有松开他的手，只是继续轻轻按摩着他的关节。琴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那一刻，贺峻霖觉得，就算练琴再苦再累，只要有严浩翔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偷偷抬眸，看向严浩翔的侧脸。对方的睫毛很长，鼻梁高挺，唇线清晰。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贺峻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