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枯叶，打在玻璃窗上沙沙作响。

洛清夏站在阳台，指尖捏着那本翻了一半的旧书，目光却落在楼下。他算着时间，顾野该回来了。

果然，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车停在单元楼下。顾野推门下来，狼尾依旧随意地扎在脑后，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洛清夏的嘴角刚要弯起一点弧度，就看见副驾驶也下来了一个人。

那是个眉清目秀的男生，穿着浅色的卫衣，笑起来眉眼弯弯。他下车时脚步踉跄了一下，顾野伸手扶了他一把，男生顺势挽住了顾野的胳膊，仰头跟他说着什么，语气亲昵得刺眼。

洛清夏捏着书页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那本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他没去捡，只是定定地看着楼下。顾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过来，四目相对的瞬间，顾野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甩开了男生的手。

可那画面，已经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洛清夏的心里。

顾野快步上楼，开门时，迎上的是洛清夏清冷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柔软，只剩下一片冰封的寒意。

“他是谁？”洛清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顾野换鞋的动作顿住，喉结滚动了一下：“一个客户的弟弟，喝多了，顺路送他回来。”

“顺路？”洛清夏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他垂眸看着地上的书，长发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顺路到需要手挽着手？”

顾野的眉头皱紧，他走过去，想伸手去碰洛清夏的头发，却被对方偏头躲开。那一下躲闪，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顾野心底那点微弱的侥幸。

“清夏，你别闹。”顾野的声音沉了下来，“就是扶了他一把，没别的。”

“没别的？”洛清夏猛地抬起头，眼眶泛红，却倔强地不肯掉泪，“顾野，你当我是瞎的吗？你告诉我，你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些日子，顾野总是回来得很晚，身上偶尔会沾着陌生的香水味，他以为是自己多心，以为那些都是工作应酬，可眼前的画面，让他不得不去想那些最坏的可能。

他想起那张领养证，想起他们之间见不得光的关系，想起自己这些年小心翼翼的躲藏，心口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我说了没别的！”顾野的脾气也上来了，他最烦的就是这种无端的猜忌，狼尾被他烦躁地扯散，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浑身的戾气翻涌，“洛清夏，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洛清夏重复着这四个字，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地板上，碎成了无数瓣，“我无理取闹？顾野，你摸着良心说，你对得起我吗？”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顾野抱着他说的那些话，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甜，此刻都变成了一把把刀子，扎得他体无完肤。

“我们这样的关系，本就不该存在。”洛清夏的声音带着绝望，他转过身，踉跄着走进卧室，开始收拾行李，“我早就该走了。”

行李箱的拉链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响起，刺耳得厉害。

顾野看着他的背影，心脏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疼得他几乎窒息。他冲过去，一把攥住洛清夏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他的骨头：“你干什么？”

“我走。”洛清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用力甩开顾野的手，眼底一片死寂，“顾野，我们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顾野的理智彻底崩塌，怒火和绝望交织着，烧得他双目猩红，他冲着洛清夏的背影，声嘶力竭地吼道：“洛清夏！你走了就别回来！”

这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震得他耳膜生疼。

洛清夏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背对着顾野，肩膀微微颤抖着。过了很久，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冷得像冰。他看着顾野，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永不回来。”

话音落下，他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口走去。

“砰——”

门被狠狠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顾野僵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听着行李箱的滚轮声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楼道里。

他缓缓蹲下身，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窗外的风更紧了，卷起枯叶，撞在玻璃窗上，像是谁在无声地哭泣。

床头柜最深处的抽屉里，那张领养证安静地躺着，像是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悲剧的爱恋。

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