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是沉郁的灰白。林知意很早就醒了,或者说,她几乎一夜未眠。
大脑里像是塞满了冰冷的碎石,钝痛伴随着昨夜对峙的画面和王俊凯最后那句冰冷的威胁,反复碾磨着她的神经。
但比起精神上的疲惫和痛苦,更紧迫的是一种想要立刻逃离的冲动。
她一分钟都不想再待在这个充满了谎言、欺骗的地方。她必须离开,立刻,马上。
她快速起身,换上了一套简单的便服,走到卧室门口,握住门把——门锁着,从外面。她拧了拧,纹丝不动。
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想要查看外面的情况,却发现窗户是特制的,只能打开一条很小的缝隙通风,根本无法容人通过。
她又冲向主卧自带的衣帽间和浴室,检查了所有可能的出口,甚至连通风口都仔细查看过,无一例外,都被巧妙地封死或限制了。
林知意的心跳开始失控般地加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寻找自己的手机。
昨晚婚礼混乱,她隐约记得手机似乎被周助理“代为保管”了,后来晕倒,醒来后也一直没见到。
她翻遍了卧室的每一个角落,抽屉,床头柜,甚至床底,都没有。
手机不见了。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用力拍打着厚重的实木门板:“有人吗?开门!我要出去!”
门外一片寂静。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女佣小心翼翼、隔着门板的声音:“太太,您醒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我给您送进来?”
“我不吃!把门打开!我要出去!”林知意提高了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颤抖。
房门打开了,在门口站着两三个人,他们将早餐送了进来,又锁上了房门。
“你们干什么?我要出去!”
“太太,王总吩咐了,让您好好休息。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离开房间。”女佣的声音充满了为难和恐惧,说完,外面就传来了轻微的、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林知意靠在冰冷的门板上,浑身发冷。她被彻底地、严密地囚禁在了这间“新婚套房”里。
手机被收走,内外通讯断绝,房门从外反锁,窗户无法逃生。
王俊凯用实际行动,兑现了他昨晚的威胁——想离婚?想离开?门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如同最漫长的酷刑。
送餐的女佣按时出现,开门、送餐、锁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
她尝试过用房间里的座机拨打外线,只有忙音。
她想过制造动静引起外面可能存在的其他人的注意,但这座别墅的隔音显然好得惊人,她的拍打和呼喊如同石沉大海。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她的脚踝、膝盖、胸口,几乎要将她溺毙。
但在这灭顶的绝望中,一股更加顽强的、冰冷的愤怒和不甘,也在心底熊熊燃烧起来。她不能就这样认输,不能就这样被他彻底困死在这里!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检查房间的每一个细节,寻找任何可能被忽略的破绽。她甚至尝试拆卸一些看起来不那么牢固的家具部件,看是否能找到工具。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这个房间,仿佛从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囚禁”的功能,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计算的冷酷。
就在她几乎要被这无望的搜寻和死寂逼疯时,傍晚时分,卧室的门锁,终于传来了“咔哒”一声轻响。
门被从外面推开。
王俊凯走了进来。
他换下了昨夜的礼服,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身姿依旧挺拔,只是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是一夜未眠,或者睡眠极差。
但他的眼神,却恢复了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深不可测,仿佛昨夜那个在她面前流露出短暂脆弱和暴怒的男人,只是一场幻觉。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随手扔在房间中央的小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然后,他走到沙发前,姿态闲适地坐下,双腿交叠,目光这才缓缓落到一直站在窗边、用冰冷而充满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的林知意身上。
“看来你休息得不错。”他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早餐和午餐都没怎么动,不合胃口?我让厨房重新做。”
林知意没有理会他虚伪的问候,只是盯着他,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和愤怒而有些嘶哑:“王俊凯,你这是非法拘禁,放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