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别墅,王俊凯进门便坐在了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林知意也终于鼓起残存的勇气,声音细若蚊蚋,颤抖得不成样子,“求你……别伤害程诺……都是我的错……我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我保证听话……求你……”
她语无伦次地哀求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混合着无尽的恐惧和卑微的乞求。
“你在想什么呢?我可是守法公民公民,还是杀了他不成?”
“最多也就是让他不小心断个手?断个脚?至于……你爸妈那里……”
冷漠的话语让林知意感觉陷入冰窟般地寒冷。
“我听话,以后一定听话……真的……”
她颤抖着上前,靠近王俊凯,她不再只是站在那里,被动地承受他的怒火和审视。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向前挪动了一步。
王俊凯依旧坐在那里,没有看她,手里的酒杯转呀转。
林知意的指尖颤抖得几乎无法控制。她伸出手,却不是去推拒,而是小心翼翼地,触上了他黑色西装外套的纽扣。冰凉的金属扣子,硌着她同样冰凉的指尖。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目光低垂,只盯着那枚小小的纽扣。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解开了第一颗。
动作生涩,笨拙,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可笑的僵硬。但这细微的、主动的举动,却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在王俊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激起了第一圈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林知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声的鼓励,或者说,是更深的恐惧驱使。她继续下去,解开了第二颗,第三颗……直到他挺括的西装外套微微敞开,露出里面质地上乘的白衬衫。
然后,她的指尖,颤抖着,落在了他衬衫的领口。
这一次,她的动作更加迟缓,更加艰难。仿佛触碰的不是衣物,而是烧红的烙铁。
她终于解开了他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微凉的皮肤。那触感让她猛地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但王俊凯的手,却在这时,猛地抓住了她试图退缩的手腕。
“为了他,你可以做到这一步,那我呢?”
这声低语,几乎是从王俊凯齿缝间磨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近乎破碎的嘶哑。不像是质问,更像是一声绝望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诘问。
他猛地抓住她试图退缩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骨头都像是要被捏碎。
可他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她,那里面翻涌的早已不是冰冷的怒火或掌控的欲望,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赤红的痛楚和……不甘。
是的,不甘。
凭什么?
凭什么程诺可以让她在洗手间里仅仅一个照面,就愿意放弃一切,赌上一切跟他私奔?
凭什么那个男人可以让她在机场那样众目睽睽之下,毫不犹豫地抽回手,走向自己这个“恶魔”?
而现在,又凭什么,仅仅是一个“可能”的威胁,就能让她放下所有矜持和恐惧,用这种笨拙的、屈辱的方式,来“主动”取悦自己?
那程诺在她心里,到底有多重?重到可以让她做到这个地步?
那他
呢?
这不顾一切、甚至不惜动用卑鄙手段的强取豪夺,这日日夜夜疯狂的占有和掌控……在她心里,又算什么?一场避之不及的噩梦?一个不得不屈从的暴君?
“我……”林知意被他眼中那骇人的疯狂和痛楚吓住了,手腕剧痛,却抵不上心头的惊骇。
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那不是单纯的愤怒或冷酷,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要将他自身也焚烧殆尽的东西。
“说话!”他猛地将她往前一拽,迫使她几乎撞进他怀里,两人的身体紧紧相贴,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和她身上那件被他自己扯得凌乱的羊绒衫下,同样冰凉而僵硬的肌肤。
“为了他,你能私奔,能下跪,能求饶,现在……还能这样。”
他的目光扫过她刚刚亲手解开的衣扣,扫过她苍白脸上未干的泪痕,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冰碴和血。
“那我呢?林知意,你为我做过什么?嗯?”
“除了七年前那场该死的、不清不楚的分手,除了重逢后一次又一次的抗拒、欺骗、逃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积压已久的、濒临崩溃的戾气,“除了像现在这样,被我逼到绝境,才肯施舍一点可怜的、满是恐惧的‘主动’!”
他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眼中那赤裸裸的、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疯狂和痛楚。
“你告诉我,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最后的质问,近乎嘶吼,在空旷而冰冷的卧室里回荡,震得林知意耳膜嗡嗡作响。
她彻底懵了。大脑一片空白。她以为他只是在惩罚她的逃离,只是在享受她的屈服。她从未想过,在这个冷酷、强大、仿佛无所不能的男人内心深处,竟然藏着这样汹涌的、几乎要将他自己也撕裂的情绪。
他在……嫉妒?在痛苦?因为觉得她为程诺做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