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肉熔炉”——这是进入副本前,安平根据空间波动特征和泄露出的气息,给出的临时命名。一个非常贴切的名字。
传送的眩晕感褪去后,瓷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燥热、充满难以形容的腥臭与铁锈味的空间里。
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型的、生物内脏般的腔室。脚下是温热、微微搏动、覆盖着粘稠暗红色黏膜的“地面”,踩上去有种令人不安的柔软感。
四周的“墙壁”是不断蠕动、分泌着黄绿色粘液的肉壁,上面攀附着粗大蜿蜒、仿佛血管般的脉络,有节奏地鼓胀收缩。头顶没有天空,只有更高处垂下的、滴落着不知名液体的肉质钟乳石状结构。
空气滚烫,湿度极高,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温热的血水混合物。最令人难以忍受的是无处不在的、低频的、仿佛无数心脏同时搏动又夹杂着濒死哀嚎的噪音,持续冲击着耳膜和精神。
纯粹的、毫无花哨的血腥暴力场景。
瓷握紧了手中的“血月”镰刀。刀柄冰冷的触感在这样湿热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刃口那线暗红似乎也因为周围浓烈的血腥气息而更显活跃。
他快速扫视四周,安平已经在脑海中生成简略的空间结构图,并标注出数个高能量反应点——那是怪物的巢穴,或者说是这个“熔炉”的“免疫细胞”。
副本任务简单直接,浮现在他手腕的终端上:【清除‘血肉熔炉’内的所有活性威胁(0/???)。生存至核心熔炉停止搏动。】
没有具体数量,没有时间限制,只有无尽的杀戮,直到某个核心被摧毁,或者自己先被耗死。典型的消耗型血腥副本。
瓷深吸一口气(尽管这口气令人作呕),压下心头泛起的本能的厌恶和一丝压抑的兴奋。
他讨厌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纯粹比拼耐力和杀戮效率的环境,但“血月”镰刀在手中传来的轻微震颤,却又似乎在呼应着某种更原始的冲动。
他开始移动,脚步在粘滑的地面上依旧稳健。朝着最近的一个高能量反应点靠近。
那是一个从肉壁上凸起、如同肿瘤般的囊泡,表面布满青黑色的血管,正在有规律地膨胀收缩。随着瓷的靠近,囊泡猛地破裂,数只形态近似剥皮猎犬、但关节扭曲、口中滴落强酸唾液、浑身覆盖着滑腻黏膜的怪物嚎叫着扑出!
没有犹豫,瓷迎了上去 镰刀挥出,漆黑的刃弧划破燥热的空气,带起凄厉的风声,刀刃精准地掠过第一只怪物的脖颈,几乎没遇到什么阻力,那颗狰狞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污血喷溅。
顺势回旋,刀柄末端的配重球狠狠砸在另一只扑来的怪物侧颅,骨头碎裂的闷响被环境的噪音吞没。第三只怪物从侧面偷袭,利爪抓向瓷的肋部,瓷矮身滑步,镰刀自下而上撩起,剖开了它的腹部,内脏和粘液泼洒一地。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快。三具迅速失去活性的怪物尸体开始被蠕动的肉壁“吸收”,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瓷知道,这只是开始。安平标注的其他能量点正在变得更活跃,远处肉壁的蠕动也加剧了,更多的“囊泡”在形成。
他继续向前,朝着似乎是腔室中心的方向。沿途,各种扭曲的怪物从肉壁、地面、甚至头顶的钟乳石上涌现。
有能喷射腐蚀液团的球状生物,有行动迅捷、擅长偷袭的阴影状触手,也有体型庞大、力量惊人的血肉傀儡。
瓷的战斗风格在这里得到了充分展现。
他没有俄那种纯粹的力量碾压,也不像美那样追求极致的速度和精准刺杀,更非法那种诡异莫测的操控。他的动作高效、冷静,带着一种经历过大量规则副本后形成的、近乎本能的节奏感。每一次闪避都在最关键的时刻,每一次攻击都瞄准怪物结构中最脆弱的连接点或能量节点。
“血月”镰刀的“撕裂”特效在这种持续战斗中效果显著,凡是被它所伤的怪物,伤口难以愈合,持续失血,战斗力下降明显。
但他毕竟不常涉足此类纯粹拼消耗的副本。体力在以比平时更快的速度下降,精神也需要时刻抵抗环境噪音的干扰和那股令人作呕的腥甜气味。汗水早已浸透作战服,与怪物溅出的污血混在一起,粘腻不堪。
就在他清理掉第四波怪物,稍微放缓脚步,吞下一块高能量糖块补充体力时,侧前方肉壁一阵剧烈蠕动,一个比其他囊泡大了数倍的肉瘤猛然炸开!
出来的不是一群小怪,而是一个仿佛由无数残肢断臂强行拼接而成的、高达三米多的缝合巨人。
它没有明确的头颅,躯干正面镶嵌着七八只不断转动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数十条长短不一、末端带着骨刃或吸盘的手臂胡乱挥舞,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
B级精英怪,而且看起来皮糙肉厚,力量惊人。
瓷眼神一凝,迅速后撤,拉开距离。这种怪物硬拼不是明智之举。他目光飞快地扫视周围环境,寻找可以利用的地形——比如头顶那些垂挂的、看似不稳定的肉质钟乳石。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缝合巨人身后,另一侧的肉壁也突然破开,但不是囊泡,而是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外部直接劈开了一道裂口,一个高大的身影伴随着飞溅的肉块和粘液,闯了进来。
那人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遮住上半张脸的银制面具,手中提着一柄造型有一点夸张、几乎与他等高的双刃战斧,斧刃上还沾着新鲜的、不属于这个腔室的暗红色血迹。
他闯入的姿势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凶猛,仿佛不是被副本卷入,而是主动杀进来的。
闯入者也立刻注意到了场中的情况——一个挥舞着巨大镰刀、浑身浴血的陌生人,以及一个正将恶意目光投向他们的缝合巨人。
瓷和闯入者(俄)的目光在弥漫着血雾的燥热空气中短暂交汇了一瞬。
没有言语。没有试探。
下一秒,缝合巨人发出一声混合了无数痛苦嘶鸣的咆哮,挥舞着数十条手臂,如同一个巨大的、致命的血肉风车,朝着距离它稍近的瓷碾压过来!同时,它躯干上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瓷,散发出令人眩晕的精神波动。
瓷立刻感到一阵恶心和恍惚,动作慢了半拍。眼看几条带着骨刃的手臂就要扫到身前。
呼——!
沉重的破风声几乎是贴着他耳边掠过!
是那个戴面具的闯入者。他根本没有丝毫犹豫,在巨人攻击瓷的瞬间,已经如同炮弹般冲上。
战斧带着开山裂石般的气势,不是斩向巨人最显眼的手臂,而是悍然劈向它一条作为支撑点的、相对粗壮的下肢关节!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斧刃与巨人关节处某种硬化骨甲碰撞)响起,火星四溅!巨人的冲势被这精准而凶狠的一击硬生生打断,那条下肢明显变形,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瓷抓住这宝贵的间隙,强行驱散精神干扰,侧向滑开,避开了手臂的挥扫。
同时,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去攻击那些胡乱挥舞的手臂,而是趁着巨人失衡、注意力被俄吸引的刹那,身形急进,“血月”镰刀划出一道阴狠的弧线,直取巨人躯干上那几颗转动眼睛的密集区域!
噗——!
刃锋过处,三颗眼球应声破裂!粘稠的、带有精神污染性质的液体爆开。
巨人发出更加凄厉的混乱咆哮,剩余的眼睛疯狂转动,手臂的挥舞也变得毫无章法,痛苦和混乱削弱了它的协调性。
俄一击得手,并未后退,反而顺势旋身,战斧借力抡圆,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劈,狠狠砍在巨人另一条支撑腿的相同位置!这一次,骨甲碎裂声清晰可闻!
巨人的身躯彻底失去平衡,轰然向前跪倒。
瓷和俄几乎是同时抓住了这个机会。
瓷跃起,镰刀高举,刃口那线暗红炽亮如血,朝着巨人脖颈与躯干连接处(那里似乎没有眼睛,只有扭曲的肌肉和缝合线)全力斩下!
俄低吼一声,战斧改劈为刺,全身力量灌注于斧尖,如同攻城锥般,狠狠捅向巨人跪倒后暴露出的、背部中央一块微微鼓动、仿佛心脏般跳动的肉瘤!
嗤啦——!
噗嗤——!
镰刀撕裂筋肉与缝合线的闷响,与战斧刺入肉瘤、爆出大量腥臭脓血的声响几乎同时响起!
巨人的动作戛然而止。那无数挥舞的手臂无力地垂下,躯干上的眼睛迅速失去光泽。庞大的身躯颤抖了几下,然后如同垮塌的沙堆般,轰然散落成一地不断抽搐、迅速被肉壁吸收的碎块。
战斗结束。
瓷落回地面,微微喘息,看着地上迅速消失的巨人残骸,又看向不远处的俄。对方也正收回战斧,甩了甩斧刃上沾满的污秽,面具后的目光似乎也瞥了他一眼。
依旧没有交流。
但一种奇异的、基于战斗本能的默契,在刚才电光火石的配合中悄然建立。他们都清楚,没有对方那及时的牵制或致命一击,单独面对这个B级精英怪,虽未必会死,但肯定会更麻烦,消耗更大。
两人只是互相微微点了点头——甚至连头部的动作都微不可查——便各自转身,继续朝着腔室深处,那搏动感和能量反应最强烈的方向走去。仿佛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并肩作战,只是这无尽杀戮中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没有刻意靠近,也没有远离,保持着一种既能随时策应,又不会互相干扰的距离,他们各自清理着沿途涌出的怪物,效率惊人。
瓷的镰刀精准地收割着敏捷型和小型怪物,而俄的战斧则负责劈开那些皮糙肉厚、防御力强的目标。遇到数量众多或棘手的组合时,无需言语,一个眼神,一次走位的调整,便能明白对方的意图,打出精妙的配合。
他们甚至不需要知道彼此的战斗习惯,仅仅通过观察对方的动作节奏、攻击选择,就能快速适应并补位。这是一种顶尖实战派之间才可能有的、近乎直觉的默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小时,也许更久。重复的杀戮足以让人麻木。体力药剂已经消耗,身上的伤口添了又添,又被应急处理。终于,他们抵达了腔室的最深处。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如同心脏般不断强力收缩舒张的肉瘤,表面布满了粗大搏动的血管和不断开合的呼吸孔。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整个“熔炉”的震颤和更强烈的怪物涌现。这就是核心。
没有讨巧的办法。只有攻击,持续地攻击,直到它停止搏动。
两人对视一眼,这一次,眼神中传达的信息明确无误——全力输出。
战斗进入最后也是最惨烈的阶段。核心肉瘤不仅本身防御极高,还能喷射具有强烈腐蚀性和精神冲击的血液,并从周围肉壁召唤出更强大的护卫怪物。
瓷将“血月”镰刀的“撕裂”特效催发到极致,每一次攻击都在核心表面留下难以愈合的深深伤口,暗影能量不断侵蚀。他的身形飘忽,在核心喷射的血液和护卫怪物的攻击间穿梭,险象环生,却总能找到间隙给予核心重创。
俄则如同不知疲倦的战争机器,战斧挥舞成一片死亡的旋风。他硬抗下不少非致命的攻击,用身体作为盾牌,为瓷创造攻击机会。
斧刃每一次落下,都带着崩山裂石般的力量,狠狠劈砍在核心最厚实的部位,震得整个肉瘤剧烈颤抖。
这是一场意志与耐力的终极比拼。汗水、血水、怪物的粘液混在一起。呼吸粗重如风箱。手臂因过度挥砍而酸麻颤抖。
但两人的攻击节奏却始终没有彻底乱掉。
当瓷被一只精英护卫缠住时,俄会立刻一斧逼退自己的对手,替瓷解围。当俄硬抗一击,身形微滞时,瓷的镰刀会及时掠过,斩断袭向他背后的触手。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百次、几千次攻击落下后,那巨大的核心肉瘤发出一声低沉、漫长、仿佛所有声音被抽干的哀鸣,剧烈的搏动停止了。表面的血管迅速黯淡、枯萎,呼吸孔也无力地闭合。
整个“血肉熔炉”随之震颤,肉壁的蠕动变得迟缓,那股无处不在的低频噪音和腥甜气味也开始迅速消退。
【副本‘血肉熔炉’通关完成。评价:优秀(基于击杀贡献、协同效率及最终存活)。获得奖励:通关宝箱(蓝色×1,白色×1),血腥结晶×5(特殊材料)。】
提示音在两人脑海同时响起。紧接着,他们身后的肉壁缓缓裂开,露出一个散发着不稳定白光的出口。
瓷和俄同时停手,各自后退几步,拉开距离。瓷剧烈地喘息着,调整着几乎透支的身体,俄看起来就好多了。
依旧没有交谈。他们各自看了一眼出口,又瞥了对方一眼,眼神中似乎都带着一丝对彼此实力的认可,但更多的是完成任务后的疲惫和脱离危险的松懈。
然后,几乎同时转身,朝着出口走去,身影迅速没入白光之中,消失在这个令人作呕的血肉地狱。
回到“归处”安全屋,瓷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简易的淋浴间(用副本材料和水循环系统搭建),用近乎粗暴的方式冲洗掉身上厚厚的一层血污、粘液和汗水。直到皮肤搓得发红,那股萦绕不散的腥甜气味似乎才淡去一些。
换上干净衣物,处理了一下身上新增的几处不算严重的伤口,瓷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他靠在椅子上,看着工作台上那个新获得的蓝色宝箱和五颗散发着淡淡血光的“血腥结晶”,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精神却有些亢奋。
那种纯粹杀戮后的空虚与释放感交织在一起。
他打开区域公共频道一个相对小众、但以讨论副本攻略和吐槽队友闻名的板块——“冒险者酒馆”。这里的信息杂乱,真伪难辨,但偶尔能看到一些有趣的见闻或发泄贴。
瓷很少发帖,但今天不知怎么,也许是刚从那种高压环境中脱离,也许是想找点事分散注意力,他手指动了动,发了个简单的帖子:【刚从‘血肉熔炉’出来,遇到个临时队友,用斧子的,挺猛。就是打法太莽,硬吃了不少伤害,差点把我也带进怪堆里。不过输出确实高,合作还算顺畅。这副本纯耗体力,恶心度拉满。】
发完,他关掉公共板块,点开私聊,找到那个熟悉的ID【用户_20917】(俄)。之前关于血腥结晶的具体用途,他想再咨询一下,顺便看看对方有没有兴趣交易一些。
他敲击键盘:【在?‘血肉熔炉’的血腥结晶,除了常规的能量萃取和武器附魔,你那边有没有更偏门点的用法?我开了五颗,品质还行。】
几乎在他消息发送的同时,俄的回复也过来了,速度很快:【刚出来。血腥结晶,配合‘腐化之血’和‘坚韧肌腱’,可以尝试制作‘嗜血咆哮’药剂(临时大幅提升力量,副作用严重),或者用于强化某些召唤物的存在时间。你有配方?】
瓷看到回复,微微一怔。刚出来?这么巧?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自己刚刚在“冒险者酒馆”发的那个帖子,又看了看俄的回复。用斧子的……打法莽……输出高……
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他手指顿了顿,又输入:【你刚才也在‘血肉熔炉’?用斧子?面具哥?】
这次,俄的回复慢了大概两三秒:【……你也在?割麦农民?】
确认了。
瓷靠在椅背上,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荒谬?巧合?还是某种必然?
他回想起副本里那个沉默凶猛、如同人形凶兽般的面具斧战士,再联想到交易时那个言简意赅、务实冷淡的“俄”,以及刚才线上这个快速提供专业建议的“用户_20917”……
竟然是一个人。而且至于这么说他吗(虽然是他先说的)?不过他小时候确实会跟着爷爷割麦子,就不跟他计较好了。
他扯了扯嘴角,回复:【嗯,是我。合作不错,虽然你确实够莽。】
这一次,俄的回复带上了点情绪,虽然依旧简短:【你也不差。躲得快,砍得准。就是体力差点。】
瓷挑眉。这是……在评价他?
【规则副本下多了,对这种纯耗体力的类型不太适应。不过,总比遇到猪队友强。你经常刷这种?】
【嗯。直接,简单。】俄回答,【比跟人勾心斗角舒服。】
这很符合俄给人的印象。瓷几乎能想象出对方说这话时,面具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那倒是。】瓷回了一句,然后切回正题,【‘嗜血咆哮’药剂配方我没有,你有?或者知道哪里能弄到?我对临时提升爆发力的东西有点兴趣。】
【有残缺图纸,缺关键催化媒介‘痛苦尖啸’,只在‘哀嚎地穴’深处固定精英怪掉落,掉率低。】俄提供了更详细的信息,【强化召唤物,需要对应召唤技能或道具,你有?】
【暂时没有。】瓷回复,看来这血腥结晶的偏门用法暂时用不上,【常规用途呢?能量萃取效率如何?附魔对镰刀这类武器提升明显吗?】
【萃取效率一般,不如同等级能量核心。附魔可以添加‘吸血’或‘恐惧’属性,但需要高级附魔师和特定符文,成功率不高。】俄的回答依旧务实直接,点明了利弊。
【明白了,谢了。】瓷想了想,【那五颗结晶,你要吗?我可以换等值的凝晶,或者其他你需要的材料。】
【可以。我要。用‘冰霜巨兽的獠牙’(B-材料,冰属性,可用于制作破甲或减速武器/道具)换,一比一,如何?】俄提出了一个具体的交换方案。
瓷迅速评估。“冰霜巨兽的獠牙”是稀有材料,价值略高于常规的血腥结晶,但考虑到获取难度和实用性,这个交换对他有利。
俄主动提出这个方案,似乎有点……照顾他?或者说,是基于刚才副本合作的一点善意?
【可以。交易愉快。】瓷没有犹豫。
【嗯。】俄回复,【下次遇到,可以再合作。】
很简单的约定,却比许多正式的盟约更让人感到一种奇特的踏实。
【行。】瓷只回了一个字。
结束通讯。瓷看着屏幕,又看了看工作台上那五颗血腥结晶,摇了摇头,失笑。
这个世界真小。或者说,强者活动的圈子,终究会重叠。
不过,有个能打、话不多、交易爽快、还能在关键时刻靠谱的“熟人”,似乎……也不错?
他关掉终端,开始处理其他事务。疲惫再次涌上,但心情却莫名地比进入副本前,轻松了那么一丝丝。
遥远的另一处安全屋“死亡”中,俄也结束了通讯。他摘下面具,拿起水壶喝了一大口,看着交易达成的界面,沉默了片刻。
那个用镰刀的家伙……原来就是“瓷”。
难怪战斗风格带着一种特别的节奏感,不是纯粹的蛮力,更像是……计算过的杀戮。线上说话的语气,也和副本里那种沉默犀利的感觉对得上。
挺有意思的一个人。比论坛上那些咋咋呼呼的家伙强。
他收起思绪,将“冰霜巨兽的獠牙”放入待交易列表。然后,他调出地图,目光投向北方,那片被标记为“永寂冰原”的区域。
合作……或许不止在副本里。
浓雾之外,无形的网络正在一次次的战斗、交易、对话中,悄然编织得更加紧密。
而身处其中的人们,尚未完全意识到,这些偶然的交汇,将会如何影响他们各自前行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