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雨，总是带着一股子黏腻的湿气，像是要把人的骨头缝都给泡酥了。

苏州城外，寒山寺的钟声刚过三更，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穿梭在茂密的竹林中。那是叶青，她的身形轻盈得仿佛一片被风吹起的桃花瓣，每一次落地都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她的脸上蒙着一块黑纱，只露出一双灵动却透着寒意的眼睛，此刻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死丫头，走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身后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树枝被踩断的“咔嚓”声，打破了竹林的静谧。叶欣一手提着那柄寒光凛凛的单手剑“裂空”，另一只手则不停地在腰间摸索着酒葫芦。

“闭嘴，叶欣。”叶青头也不回，声音清冷，“前面就是宰相府的外围警戒区，你要是再发出声音，咱们这一单生意就砸了。”

“砸了就砸了，大不了老子去劫个镖银换酒喝。”叶欣一脸不耐烦地撇撇嘴，脸上挂着那招牌式的、让人心悸的微笑，“但这生辰纲里据说有西域进贡的‘醉仙酿’，那可是极品，要是错过了，老子跟你没完。”

他的笑容看起来人畜无害，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口白牙，但若是此刻有敌人在场，定会被这笑容吓得魂飞魄散。因为江湖人称“笑面煞星”，这笑容越深，死在他剑下的人就越多。

“德行。”叶青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嫌弃，“要不是为了那点酒，你怕是连床都懒得下吧？”

“那是，没酒我这剑都沉得提不起来。”叶欣嘿嘿一笑，伸手想去抢叶青腰间挂着的一个精致小瓷瓶，“好妹妹，先给一口解解馋，就一口。”

叶青眼疾手快，侧身避开，同时一枚银针无声无息地从袖中滑出，抵在了叶欣的咽喉处。

“想喝酒？行啊。”叶青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等把生辰纲拿到手，那坛‘醉仙酿’归你。但现在，一滴都别想。”

叶欣看着那枚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银针，咽了口唾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神色：“别别别，青儿你这又是何苦呢？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你这暗器上的毒，连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

“知道就好。”叶青收回银针，身形再次窜出，“跟上，前面有三只‘看门狗’。”

叶欣无奈地叹了口气，提起长柄大刀“破军”，嘟囔道：“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宰相府，此时灯火通明，如同白昼。

生辰纲被安置在府内最深处的藏宝阁中，由宰相重金聘请的“铁衣卫”层层把守。铁衣卫统领“铁手”严震，乃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硬手，一手铁掌功夫练得炉火纯青。

叶青伏在一棵巨大的古柏上，透过树叶的缝隙，仔细观察着下方的巡逻路线。她的手指灵活地在腰间的皮囊中拨动着，那里藏着她毕生的心血——各种见血封喉的暗器。

“左前方，三名护卫，手持长矛，间距五步，巡逻周期三十息。”叶青低声汇报着，她的声音虽然轻，但在叶欣耳中却格外清晰，“正门处有两名铁衣卫，气息沉稳，应该是硬茬子。”

叶欣靠在树干上，手里把玩着酒葫芦，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硬茬子好啊，老子的手正痒着呢。不过，青儿，你确定这里面真的有那坛‘醉仙酿’？”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叶青白了他一眼，“情报上说，宰相为了讨好皇上，特意准备了这坛酒。只要你能配合我，那酒就是你的。”

“成交！”叶欣眼睛一亮，原本急躁的性子瞬间被酒欲点燃，他提起单手剑，“说吧，怎么打？”

“你从正面突破，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叶青冷静地分析道，“你的优势是近战，只要冲进人群，他们的阵型就乱了。我会在暗处用暗器解决掉那些远程攻击的弓箭手和法师。记住，别冲太快，你的短板是远程，要是被弓箭手盯上，我可救不了你。”

“切，老子还用你救？”叶欣不屑地嗤笑一声，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灿烂，那笑容如同盛开的罂粟花，美丽却致命，“看好了，什么叫真正的杀戮。”

话音未落，叶欣的身形如同一道离弦之箭，直接从树上跃下，手中的单手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直奔正门的两名铁衣卫而去。

“敌袭！”

一声大喝打破了夜的宁静。“哈哈哈哈！”

叶欣落地的瞬间，手中的“裂空”剑已经刺入了一名护卫的胸膛。他的脸上挂着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嗜血的狂热。

“兄弟们，给我上！杀了这雌雄大盗！”铁手严震一声暴喝，率领着数十名护卫将叶欣团团围住。

叶欣根本不在意，他的剑势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动都带着一股刚猛的劲风。他的左手单手剑轻灵刁钻，专攻敌人的破绽，右手的长柄大刀则势大力沉，负责格挡和横扫。

“来得好！”叶欣大喝一声，大刀横扫，将三名护卫逼退，随即单手剑如毒蛇吐信，直刺严震的咽喉。

严震也是个狠角色，不退反进，双掌齐出，带着浑厚的内力拍向叶欣的面门。

叶欣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脸上的笑容更加深邃，仿佛那笑容已经刻进了骨头里。他并不躲闪，反而将身体重心压低，任由严震的掌风擦着头皮掠过，手中的剑却顺势下撩，削向严震的手腕。

“好快的剑！”严震大惊，急忙回掌格挡。

“叮！”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夜空。

叶欣虽然力量惊人，但在这种高强度的战斗中，体力消耗极快。他的额头渗出了汗水，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更糟糕的是，四周的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利箭如同雨点般向他射来。

“该死！”叶欣暗骂一声，手中的大刀舞得密不透风，将射来的箭矢纷纷磕飞，但他的身上还是多了几处擦伤。

“叶欣，你是不是傻？我让你吸引注意力，没让你去送死！”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破空之声。

“咻！咻！咻！”

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黑暗中射出，精准无误地击中了那些弓箭手的手腕或咽喉。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密集的箭雨瞬间稀疏了下来。

“青儿，你要是再不出来，老子真的要挂了！”叶欣一边抵挡着严震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大声喊道。

“闭嘴！”

叶青的身影从暗处飞出，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折扇，折扇轻摇，洒出一片粉色的粉末。

“迷魂散，闭气！”叶青提醒道。

叶欣深吸一口气，屏住呼吸，手中的剑势猛然爆发。他的性格虽然急躁，但在战斗中却有着野兽般的直觉。他看准了严震换气的瞬间，长柄大刀猛地砸向严震的膝盖，单手剑则直取对方的心脏。

严震此时视线受阻，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凭借本能招架。

“噗！”

鲜血飞溅。

叶欣的单手剑刺入了严震的肩膀，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扭曲和恐怖：“铁手？我看是废手吧。”

严震惨叫一声，转身欲逃。

“想跑？”叶青冷笑一声，手腕一抖，三枚飞刀脱手而出，呈品字形射向严震的后背。

“噗！”

飞刀入肉，严震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