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铃刚落,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苏新皓抱着篮球喊左航去球场,却被左航一把推开:“不去不去,跟我同桌去观海平台搞创作!”说着就拎起邓佳鑫的书包,自然得仿佛两人早已熟稔多年。邓佳鑫愣了愣,下意识想去接书包,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左航攥住手腕往门外带。少年的掌心温热干燥,力道不算重却很坚定,邓佳鑫看着他宽阔的后背,风扬起他的校服衣角,带着淡淡的皂角香,脚步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观海平台在学校后山的最高处,铺着青石板路,两旁种着低矮的灌木丛,风一吹就簌簌响。远处是蔚蓝的海,潮汐拍打着礁石,传来规律的哗哗声,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轮廓。“怎么样,这里不错吧?”左航松开他的手,跑到栏杆边张开双臂,迎着风笑,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染得格外柔和,“心情不好的时候来这儿吹吹风,什么烦恼都没了。”邓佳鑫走到他身边,扶着微凉的栏杆望向大海。咸湿的海风拂过脸颊,吹散了教室里的燥热,也抚平了他心底的局促。他很久没这样放松过了,在邓家时连开窗吹风都要看苏清的脸色,更别说这样肆意地看海。
“嗯,很好。”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却清晰地落进左航耳里。左航转过身,从书包里掏出那个黑色笔记本和一支笔,在石板凳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坐。我们先看看歌词,你觉得哪段适合加伴唱?”邓佳鑫挨着他坐下,两人的肩膀不经意间相触,少年的体温透过薄薄的校服传过来,邓佳鑫的耳朵悄悄泛红,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却被左航笑着拽了回来:“别躲呀,挨近点好看本子。”
他只好乖乖坐定,低头看着笔记本上的歌词。左航的字迹张扬,却在写“深夜路灯下的影子,总比自己先回家”时,笔画轻了许多,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这段……”邓佳鑫指着那行字,抬头看向左航,“可以加一段轻柔的和声,像海风绕着礁石那样,会不会好点?”左航眼睛一亮,猛地凑近:“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你怎么这么懂我?”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邓佳鑫能闻到左航身上淡淡的橘子汽水味,是少年独有的清爽气息,他慌忙往后退,咳嗽两声掩饰窘迫,脸颊红得更厉害了。
左航看着他泛红的脸颊,嘴角的笑意更深,故意逗他:“怎么还害羞了?”邓佳鑫没理他,只是低头清了清嗓子:“我唱一遍你听听?”不等左航回应,他就轻轻唱了起来。他的声音软而清澈,像潮汐漫过沙滩,温柔又带着点淡淡的怅惘,把歌词里的落寞唱得淋漓尽致。夕阳下,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投出浅影,手腕上的银色镯子在光下泛着细微光晕,整个人像被镀了层温柔的金边。
左航看呆了,手里的笔忘了动,只觉得耳边的潮汐声、风声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邓佳鑫的歌声。他以前总觉得“惊艳”是夸张的词,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真的有人唱歌,能让人忘了所有杂念。邓佳鑫唱完,见他没反应,心里有点慌:“是不是不好听?我再改改……”“好听!”左航猛地回神,语气无比认真,“超级好听!就这个感觉!比我想象中还要好!”他伸手拍了拍邓佳鑫的肩膀,力道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邓佳鑫,你真的很厉害。”
邓佳鑫的心里像是被潮汐漫过,暖暖的,酸胀又舒服。这是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同情、不是因为利益,纯粹地夸赞他。他抿了抿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真切的笑。就在这时,左航的膝盖突然疼了一下,他下意识皱起眉,伸手按住膝盖,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身子也微微蜷缩起来。邓佳鑫的心一紧,立刻想起朱志鑫说的旧伤,连忙从书包里翻出那罐活血化瘀的药膏,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涂,我常年备着,很管用。”
左航愣了愣,看着他手里的药膏,又看向邓佳鑫担忧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暖。他之前疼的时候,要么自己硬扛,要么队友递瓶水,从来没人会特意备着药膏等着他。“你怎么还带着这个?”左航接过药膏,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味散开。“我身子弱,小时候总疼,就习惯备着了。”邓佳鑫轻声说,没提邓家没人管他、只能自己照顾自己的过往。
左航的动作顿了顿,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掠过一丝心疼。他没追问,只是把裤腿往上卷了卷,露出膝盖上淡淡的疤痕,那是小时候打球摔的,没养好就落下了旧伤,阴雨天或累着了就会疼。“我帮你涂吧,你自己不好发力。”邓佳鑫主动开口,伸手接过药膏,挤出一点在指尖,轻轻揉开,敷在左航的膝盖上。
他的指尖微凉,力道很轻,温柔地打着圈按摩,缓解着疼痛。左航能感觉到膝盖上传来的微凉触感,还有邓佳鑫小心翼翼的力道,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他看着邓佳鑫专注的侧脸,夕阳把他的头发染成浅棕色,睫毛轻轻颤动,忽然觉得,膝盖的疼好像也没那么难忍了。
“这个伤……是小时候打球摔的?”邓佳鑫轻声问,打破了沉默。左航“嗯”了一声,语气带着点遗憾:“本来想打职业联赛的,结果摔了之后,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了。”他以前从不跟别人说这事,觉得丢人,可在邓佳鑫面前,却莫名想把心里的遗憾说出来。
邓佳鑫按摩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向他:“没关系啊,你写的说唱这么好,唱歌也厉害,换一种方式发光,也很好。”他的眼神很认真,没有丝毫敷衍,像潮汐稳稳托住船只,给人满满的安心。左航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你说得对。有你给我伴唱,我肯定能更厉害!”药膏涂完,邓佳鑫把盖子拧好,递还给左航。两人的指尖再次相触,这一次,邓佳鑫没有瑟缩,只是轻轻碰了一下就收回手,却在心里记下了少年膝盖的温度,和他眼底的遗憾。
风更大了,吹得邓佳鑫的头发乱了,左航下意识伸手,替他把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指尖碰到他的耳廓,邓佳鑫的身子一僵,耳尖瞬间爆红,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左航也愣了愣,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邓佳鑫泛红的耳廓,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故意放慢收回手的速度,轻声说:“头发乱了,影响看风景。”邓佳鑫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药膏的草药味,和左航膝盖的温度。远处的潮汐一遍遍拍打着礁石,像他此刻的心跳,汹涌又温柔。
“对了,”左航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软糖,剥了糖纸递到邓佳鑫嘴边,“奖励你的,唱得太好听了。”邓佳鑫犹豫了一秒,还是微微张口,含住了软糖。甜丝丝的草莓味在舌尖蔓延开来,和左航掌心的温度、海风的咸湿、夕阳的温柔混在一起,成了他从未尝过的味道。“下个月的歌手大赛,我们肯定能拿第一。”左航看着他含着糖、脸颊鼓鼓的样子,像只乖巧的小狐狸,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
邓佳鑫抬头,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睛,夕阳在他眼里晃荡,像盛满了星光。他轻轻点头,声音带着糖的甜意:“嗯,会拿第一的。”两人并肩坐在石板凳上,不再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夕阳一点点沉入海平面,把大海染成一片橘红。潮汐声规律地响着,时而汹涌,时而温柔,像他们此刻的心情,试探着靠近,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欢喜。不知过了多久,张极、张泽禹和朱志鑫的声音从山下传来:“左航!邓佳鑫!你们在哪儿呀?我们带了奶茶!”左航站起身,朝山下喊:“在这儿!”转头对邓佳鑫伸手,“走,他们带了奶茶,应该是你爱喝的原味。”
邓佳鑫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掌心温热,指节分明,犹豫了两秒,还是轻轻把手放了进去。左航立刻握紧,力道刚刚好,牵着他往山下走。两人的手紧紧相扣,少年的体温相互传递,风扬起他们的校服衣角,远处的潮汐依旧在拍打着礁石,像是在为这刚刚萌芽的温柔,唱着绵长的歌。张泽禹远远看见他们牵手的样子,撞了撞朱志鑫的胳膊,挑眉坏笑:“你看,我就说他俩肯定成!”朱志鑫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欣慰:“别起哄,让他们慢慢来。”张极抱着奶茶,笑着朝他们挥手:“快来!奶茶要凉啦!”
夕阳彻底落下,夜幕慢慢升起,远处的路灯亮起,暖黄的光洒在五个少年的身上。邓佳鑫被左航牵着,走在青石板路上,手里攥着少年温热的手,嘴里还残留着草莓软糖的甜,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他想,潮汐会涨会落,就像他曾经经历的那些苦难与寒凉,但总有一片海,会稳稳接住他,总有一个人,会带着热烈的光,把他的世界慢慢照亮。而眼前这个叫左航的少年,就是他的潮汐,是他的光。
左航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笑得眉眼弯弯:“以后每天放学,我们都来这儿练歌好不好?”邓佳鑫看着他的笑容,用力点头:“好。”晚风温柔,潮汐声声,少年人的约定,在夜色里悄悄生根发芽。而邓佳鑫手腕上的翡翠镯子,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光,像是白念念在云端,温柔地看着他,看着他终于遇到了能救赎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