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雨天的伞下余光

晚自习下课铃刚响过不久，窗外的雨突然就下大了起来。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上，很快就连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雨幕。

白慕轻收拾好书包走到门口，手刚碰到门把，就被外头带着湿气的凉风扑了一脸。

她下意识摸了摸书包侧边——空的。早上天气明明那么好，怎么就忘了带伞呢。

校门口已经挤了不少躲雨的同学，说笑声混着雨声，闹哄哄的。

白慕轻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着，望着外面被路灯照得泛着橘光的马路发呆。

雨点砸在地面上，溅起一朵朵小水花。她抱紧了书包，心里犹豫着：是等雨小一点，还是干脆跑回去算了。

正想着，一把黑色的伞从教学楼那边移了过来。

撑伞的是江屿。

伞举得不算低，能看清他干净的下颌线。他本来径直往校门走，目光扫过躲雨的人群时，忽然顿了顿——墙角那儿站着的，是图书馆那个女孩。

江屿认得她。总坐在斜后方，安安静静的，偶尔抬头时眼睛很亮，还有那次的相遇，声音的柔软的，很是好听。

他脚步慢了下来，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要不要过去问问？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按了回去。

不太好吧，他们连话都没说过，突然过去会不会太唐突了。

他不动声色地转了个方向，朝旁边那棵大香樟树走去。树冠茂密，能遮掉不少雨。

他在树下站定，背对着校门口，低头划着手机，像是在等人。黑色的伞斜靠在肩上，雨水顺着伞骨滑下来，在脚边聚成一小滩。

可他的余光，一直悄悄跟着墙角的那个身影。

他看见她踮脚望了望雨势，看见她抬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看见她对着手机屏幕轻轻皱眉，大概是在发消息。

每一个小动作都落进他眼里，心里那点想过去的念头起起伏伏，最后都化成了安静的等待。

再等等吧，他对自己说，也许她朋友马上就送伞来了。

雨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

江屿的裤脚已经被打湿了一截，凉凉的贴在皮肤上，他却没怎么在意。

依旧维持着看手机的姿势，只有握着伞柄的手，时不时会轻轻动一下。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一个女生撑着伞小跑着过来了：“慕轻！等久了吧？我刚才找伞找了半天！”

白慕轻眼睛一下子亮了，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没事啦，我也没等多久。”她接过伞，两个女孩并肩走进雨里，伞面偶尔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嗒嗒”声，说笑声渐渐远了。

直到那个身影完全消失在巷子那头，江屿才慢慢收起伞。

他抖了抖伞面上的水珠，抬头看看天——还阴着，可他的嘴角却轻轻扬了一下。

他在树下又站了一小会儿，雨后的空气清清凉凉的，很好闻。

转身往宿舍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些，连湿了的裤脚好像也没那么难受了。

夜雨还沙沙地下着，他的关心就像这雨声一样，轻轻落下，不惊扰谁，只是安静地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