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山的凌霄殿，依旧是白玉为阶琉璃覆瓦，只是殿内的气氛却沉得像块铁，连殿角燃着的檀香，都压不住满室的火气。仙族几位长老齐齐聚在殿中，个个面色凝重

为首的大长老封十里身着紫纹仙袍，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攥着张红笺，说话的声音都带着怒：“卿尘上仙！那凤鸣山的妖族也太蹬鼻子上脸了！桑洛他们按你的吩咐，低三下四去凤鸣山赔了罪，结果那妖主浮生倒好，不仅不领情，反倒派人送了这个来——她竟然向你提亲了！”

“提亲？！”殿里的二长老猛地拍了下桌案，捋着白胡子的手都在抖，“她一个妖族的妖主，也敢向我们仙族的上仙提亲？这不是明摆着羞辱咱们仙灵山吗！卿尘上仙，这门亲事万万不能应！”

“可不是嘛！”三长老也跟着附和，脸涨得通红，“仙妖殊途，自古以来就是天敌，她这举动，摆明了没把咱们仙族放在眼里！上仙，您可千万别被她的美色迷了心窍，这要是答应了，咱们仙族的脸往哪搁？”

卿尘坐在主位上，一身月白仙袍衬得他气质清冷，手里正捏着那封红聘书。红笺烫金，字迹飞扬洒脱，带着股浮生独有的桀骜劲儿，上面就寥寥数行字，却字字扎眼：凤鸣妖主浮生，慕卿尘上仙风姿，愿以凤鸣山全域为聘，与上仙结缘，共护三界安宁。三日后，我自亲赴仙灵山，与上仙完婚。

他指尖摩挲着笺上的字迹，心里五味杂陈。浮生的大胆，实在超出了他的预料。仙妖联姻，这在三界几千年的历史里，连半点先例都没有，她这一举动，既挑战了仙族的底线，也撞在了他心里那道千年前就立起的墙。

可不知怎的，看着这张红笺，脑海里竟不由自主地闪过浮生的脸——那张和兮云一模一样的眉眼，摘他面具时眼里的惊艳与戏谑，还有凑过来时，身上淡淡的草木甜香。想到这些，心口竟莫名地颤了一下，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悄悄冒了头。

“卿尘上仙，您倒是说句话啊！”封十里见他半天不吭声，急得往前迈了两步，“那妖主如此欺人太甚，咱们绝不能忍！不如趁这机会，集结仙灵山的兵力，直接踏平凤鸣山，把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妖族一锅端了，以绝后患！”

“封长老此言差矣。”卿尘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浮生此举，未必是有意羞辱。此次仙妖起冲突，本就是桑洛等人擅自挑事在先，她提出联姻，或许是想化解两族的恩怨，让三界少些纷争。”

“化解恩怨？”封十里冷笑一声，满脸的不信，“妖族向来狡猾贪婪，野心勃勃，怎么可能真心和咱们仙族和平共处？那浮生定是想借着和您联姻，攀附仙灵山，到头来掌控仙族，称霸三界！上仙，您可别被她的小把戏骗了！”

卿尘眉头微蹙，没有反驳。他知道封十里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浮生是妖主，行事向来随心所欲，野心不明，和她联姻，确实藏着不小的风险。更何况，他心里装了千年前的兮云，哪怕浮生和兮云长得再像，也绝无可能娶一个妖族女子为妻。

沉默片刻，他抬眼，语气坚定：“这门亲事，我不能答应。仙妖殊途，联姻之事，想都别想。但剿灭妖族这事，需从长计议。浮生这些年守着凤鸣山，从未做过危害三界的事，咱们不能只因这一件事，就挑起仙妖大战，让无辜的生灵遭殃。”

“卿尘上仙！”封十里急得声音都拔高了，“那妖主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您还替她说话！这事要是传出去，三界谁不笑话咱们仙灵山软弱可欺？咱们的颜面何在？”

“颜面固然重要，但三界安宁，比颜面更重。”卿尘的声音没有半分动摇，“此事我自有主张，各位长老不必再多言。”

几位长老对视一眼，满肚子的不满，却不敢再反驳。卿尘的修为深不可测，是仙灵山的顶梁柱，真要犟起来，没人能拗得过他，只能悻悻地闭了嘴。封十里叹了口气，一脸无奈：“既然上仙已有主意，我们便不多说了。只是那浮生性子桀骜，被拒了婚，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啊。”

卿尘没说话，只是将那封红聘书放在桌案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太了解浮生的性子了，敢直接送聘书来，就定然做好了被拒的准备，接下来的仙灵山，怕是难得太平了。

这边仙灵山的气氛凝重，那头凤鸣山的浮生殿，却是另一番光景。

浮生歪坐在主位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个白玉酒杯，杯里盛着清甜的桃花酿，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笑。红芍站在一旁，满脸担忧，忍不住劝道：“主子，您真要和卿尘上仙联姻啊？仙妖殊途，他可是仙灵山的上仙，性子又冷，哪能轻易答应您？”

“他怎么会不答应？”浮生挑眉，晃了晃酒杯，酒液在杯里漾出浅浅的涟漪，“你家主子我貌美如花，修为又高，还愿意把整个凤鸣山当聘礼，他还有啥不满足的？再说了，我这也是为了凤鸣山，为了三界和平，他身为仙族上仙，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仙妖打起来，连累一堆无辜吧？”

“可仙族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起咱们妖族啊。”红芍还是放心不下，“卿尘上仙看着就冷冷的，油盐不进的样子，哪会轻易妥协？”

“他不妥协，我就逼他妥协！”浮生笑得狡黠，眼底闪着坏点子，“他要是敢拒，我就亲自去仙灵山，把他绑回来拜堂！反正我看上的人，就算是仙，也跑不了！”

她这话刚说完，一个小妖就慌慌张张地冲进殿来，躬身行礼，语气都带着点怯：“主子，仙灵山那边有消息了……”

“哦？”浮生眼睛一亮，立马坐直了身子，把酒杯往桌上一搁，“是不是卿尘那家伙想通了，答应我的提亲了？快说快说！”

小妖头埋得更低，脸色尴尬：“回、回主子，卿尘上仙他……拒绝了。他说仙妖殊途，联姻这事，绝无可能。”

“什么？！”浮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猛地一拍桌案，白玉酒杯“哐当”一声撞在桌上，酒洒了一地，“他竟敢拒绝我？！”

红芍连忙上前拍着她的背安抚：“主子息怒！卿尘上仙就是不识抬举，咱们何必热脸贴他的冷屁股？不如集结凤鸣山的妖兵，直接打去仙灵山，给他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妖族不是好惹的！”

“打仙灵山？”浮生瞥了她一眼，冷静了几分，“不妥。我要是真打过去，岂不是坐实了妖族野心勃勃的罪名？到时候仙族联合其他势力来剿我们，凤鸣山的小妖们岂不是要遭殃？再说了，卿尘那家伙修为深不可测，真打起来，咱们未必占得着便宜，得不偿失。”

她虽气卿尘不给面子，却也拎得清，提出联姻本就有一半心思是想化解仙妖恩怨，让凤鸣山的妖族能安安稳稳过日子，哪能真的挑起大战。

“那主子打算咋办啊？”红芍挠挠头，没了主意。

浮生手指敲着桌案，沉吟了片刻，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底满是算计：“他拒绝我没关系，有的是办法让他心甘情愿娶我。去，把我的两个徒弟叫来。”

“是，主子！”小妖不敢耽搁，一溜烟就跑了出去。

没一会儿，玲珑和镜渊就走进了殿内。玲珑还是一身粉色衣裙，眉眼温柔，步子轻轻的；镜渊换了身新的玄色衣袍，脸上的苍白退了不少，精神好了许多，只是眼神依旧深沉，走在玲珑身侧，不自觉地护着她。

“师父，您找我们？”玲珑躬身行礼，声音软软的。

浮生看着两个徒弟，心里莫名有点尴尬——她昨天还拍着胸脯说卿尘肯定答应，结果转头就被拒了，在徒弟面前多少有点下不来台，清了清嗓子掩饰道：“也没啥大事，就是跟你们说一声，我向卿尘上仙提亲的事，他……暂时还没答应。”

玲珑愣了一下，随即连忙安慰：“师父没关系的！卿尘上仙可能就是一时转不过弯来，毕竟仙妖从来没联过姻，等他想通了，知道师父是为了三界和平，肯定会答应的！”

镜渊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丝暗笑——他早就料到卿尘不会答应，仙族的骄傲，哪能容得下和妖族联姻。但他也没多说，只是静静站着，心里却在琢磨，浮生被拒后，怕是要搞出点动静来。

浮生看着玲珑真诚的样子，心里暖暖的，摆摆手道：“其实我也不是为了自己，主要是为了凤鸣山，为了你们。仙妖恩怨缠了这么久，要是能借着联姻化解了，以后你们出去修炼，也不用怕被仙族刁难。”

她说着，看向玲珑，语气软了几分：“玲珑你是凡人，在这三界里本就弱小，师父会尽快教你修炼，把上清决的精髓传给你，让你早点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不用总靠别人护着。”

“谢谢师父！”玲珑眼眶微红，心里满是感动。

镜渊看着浮生对玲珑的偏爱，心里略有点不是滋味，却也清楚浮生是真心疼玲珑。他暗中攥了攥拳，心底的念头更坚定了——他得尽快恢复力量，不能总让玲珑靠师父和别人保护，他要亲自护着她，护她一世安稳。

“师父，既然卿尘上仙拒绝了，那咱们接下来该做什么？”镜渊开口问道，打破了殿内的温情。

浮生挑眉，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桀骜的样子，笑得狡黠：“他不答应，那就换个法子。我亲自去仙灵山，把他的定情信物拿来！我就不信，凭我的魅力，拿不下他一个小小的仙族上仙！”

“师父，仙灵山戒备森严，您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啊？”玲珑立马皱起眉，满脸担忧，“要是仙族的长老们为难您怎么办？”

“放心吧徒弟，你师父我可不是吃素的。”浮生拍着胸脯，一脸自信，“我就是去拿个定情信物，又不是去拆了凌霄殿，那些长老还能吃了我？再说了，卿尘那家伙护着我还来不及，哪能让别人为难我。”

她说着，转头看向镜渊，语气沉了几分，带着叮嘱：“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凤鸣山就交给你了。你看好家，更要护好玲珑，不准让她受半点委屈，也不准让闲杂人等靠近她，知道吗？”

镜渊躬身应下，眼神坚定：“师父放心，弟子定守好凤鸣山，护好玲珑，绝不让她出半点差错。”

“嗯，这就对了。”浮生满意地点点头，又叮嘱了玲珑几句好好修炼，别偷懒，便起身理了理红衣，化作一道残影，嗖的一下就飞出了浮生殿，朝着仙灵山的方向去了。

看着浮生离去的背影，玲珑心里的担忧一点都没少，拉着镜渊的衣袖小声问：“镜渊师兄，师父她真的不会有事吗？仙灵山的人都不喜欢妖族……”

镜渊看着她皱成小包子的脸，心里一暖，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柔：“放心，师父修为高深，仙灵山没人能拦得住她，不会有事的。我们还是好好去修炼场修炼，等师父回来，让她看看我们的进步，也好让她放心。”

“嗯！”玲珑点点头，压下心里的担忧，跟着镜渊一起往修炼场走去。

只是镜渊在转身的瞬间，眼底的温柔褪去，闪过一丝复杂的暗芒。

浮生离开凤鸣山，于他而言，倒是个难得的机会。浮生不在，他便能更自由地修炼上清决，借着凤鸣山的灵气，尽快解开体内的封印，恢复魔尊的力量。而且，他也能借着看顾凤鸣山的机会，更近距离地守着玲珑，护着她，不让千年前的悲剧，再重演一遍。

仙灵山的云海之上，红衣翩跹，直闯凌霄

凤鸣山的修炼场中，灵气涌动，双徒苦修。

第五章 红笺递佳意，仙妖意难平

第五章红笺递佳意，仙妖意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