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晚会后的第三天,鸣人收到了佐助的消息——这次不是戴眼镜的管家来传话,而是一只停在狼族领地栅栏上的乌鸦,脚上系着张折叠的羊皮纸。
纸上是佐助的字迹,笔锋凌厉又优雅:“今夜月色好,来古堡看星星。”
鸣人捏着羊皮纸,指尖都在发烫。他几乎是立刻就跑回山洞换衣服,选了件深蓝色的外套——族里的姐姐说,这个颜色衬得他眼睛更亮,像藏着星空。等他赶到古堡门口时,佐助已经站在露台上等他了,黑色的披风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像只展开翅膀的夜鹰。
“你来了。”佐助低头看他,月光落在他眼底,盛着细碎的银辉。
“嗯!”鸣人几步跳上露台,手里还攥着个布包,“给你带了好东西。”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个用草绳串起来的野果子,红得像玛瑙,是他下午在森林里摘的。“这个叫‘月光果’,我们狼族说吃了能做甜甜的梦,你尝尝?”
佐助拿起一颗,果子的表皮带着微凉的露水,他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股清冽的果香。“你们狼人还信这些?”他挑眉,语气里却带着笑意。
“怎么不信!”鸣人急忙辩解,“上次我吃了,梦到跟你一起赢了狩猎比赛呢!”
话说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颊“腾”地红了。佐助看着他泛红的耳根,没再追问,只是把果子放进嘴里,果肉清甜多汁,带着点月光的凉意。
两人并肩靠在露台的栏杆上,望着远处的森林。今晚的月亮确实很圆,像块悬在天上的白玉,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深蓝色的天幕上,亮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吸血鬼都能活很久吗?”鸣人忽然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安静的夜。
“嗯,”佐助点头,“只要不被银器重伤,基本能活到世界尽头。”
“那……会不会很无聊?”鸣人转头看他,“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却一直活着。”
佐助沉默了。这个问题,他不是没想过。百年前跟他一起在古堡庭院里练习魔法的堂兄,十年前在市集上给他算过命的女巫,甚至是那些曾短暂出现在他生命里的人类贵族……最终都化作了尘土,只有他还停留在原地,像座不会移动的孤岛。
“以前觉得还好,”他看着星星,声音很轻,“现在……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鸣人没再问“哪里不一样”,他能感觉到,佐助说这句话时,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的心跳忽然变得很重,像有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我们狼人寿命短,”鸣人轻声说,“但族里的长辈说,活得开心比活得久更重要。就像这月光果,就算明天会烂掉,今天也照样甜得很。”
他说着,忽然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佐助的手指。佐助的指尖很凉,像浸在溪水里的玉石,鸣人碰了一下就赶紧缩回来,假装看星星,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
佐助却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笃定。鸣人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点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却一点也不觉得冷,反而像有股暖流从心底涌上来,烫得他眼眶都有点发热。
“鸣人,”佐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低沉得像大提琴的弦音,“你知道吗?吸血鬼的世界里,很少有‘永远’这个词。我们习惯了告别,习惯了把心藏起来。”
“但遇到你之后,”他转过头,眼底的星星比天上的还亮,“我好像开始期待‘永远’了。”
鸣人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他猛地扑过去,抱住了佐助的腰,把脸埋在他的披风里,闻着那股冷冽又安心的香气。“佐助……”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我也想跟你有永远。”
佐助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生涩又温柔。“好。”他说,声音有点哑,“那我们就一起试试。”
露台上的风带着玫瑰的香气,月光把两人相拥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凝固的画。鸣人能听到佐助的心跳,很轻很慢,却异常坚定;佐助能感觉到怀里狼人毛茸茸的尾巴正悄悄缠上他的腿,像在做一个甜蜜的标记。
不知道过了多久,鸣人才抬起头,脸颊蹭得有点红。“对了,”他忽然想起件事,“上次晚会后,族里的长老问我是不是跟吸血鬼走得很近,我……”
“你怎么说?”佐助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说‘是’,”鸣人挺起胸膛,眼神坚定,“我说我喜欢佐助,不管他是什么种族。”
佐助愣住了,随即笑了,是那种从眼底漾开的、温柔的笑。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鸣人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笨蛋,就不怕被长老惩罚?”
“不怕!”鸣人摇摇头,“他们打不过我!”
他说得理直气壮,尾巴还得意地摇了摇。佐助被他逗笑了,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像落下一片月光。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
“不用,”鸣人说,“我想再跟你待一会儿。”
他拉着佐助在露台的摇椅上坐下,自己则半躺在他怀里,头枕着佐助的腿,尾巴舒服地搭在椅背上。佐助低头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梳理着他柔软的金发,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小狼。
星星在天上眨着眼睛,古堡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彼此清晰的呼吸声。鸣人渐渐有点困了,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佐助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话,声音轻得像梦呓。
“鸣人,遇见你,真好。”
他想回应,却实在太困了,只能往佐助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温暖巢穴的小兽。
月光透过树叶,在两人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佐助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鸣人,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知道,从今夜开始,这座冰冷了百年的古堡,终于有了属于“家”的温度。而他心里那个藏了很久的秘密——那份跨越种族的、小心翼翼又汹涌澎湃的喜欢,也终于在月光下,悄悄发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