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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 人生是可以慢半拍 再慢半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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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书妍不知道那件白T恤的下场,只以为自己笨拙的道歉被接纳了。她捧着空空的面碗,局促地缩在沙发角落,手指反复摩挲着口袋里皱巴巴的糖纸。
客厅里只剩电视屏幕忽明忽暗的光影,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安静得连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让人心头发慌。
她裹着宽大的校服,校服上还带着洗不掉的旧墨水渍,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下巴抵在膝盖上,盯着电视里播放的球赛。
球员们的呐喊声隔着屏幕传来,却像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模糊又遥远。
倦意渐渐漫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便歪着头合上了眼睛,呼吸轻轻浅浅地落在膝盖上,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房间里的林屿森却毫无睡意。他对着摊开的生物习题册,手指转着笔,思绪却飘到了客厅那个“野丫头”身上。
某种意义上,他和韩书妍是同病相怜的。
他的父亲早逝,母亲远赴瑞士,孤苦无依的他被盛知夏接回家抚养;韩书妍的父亲因赌博入狱,母亲撒手人寰,同样是被盛知夏收留。
可林屿森总觉得,他和她不一样。
他好歹和盛知夏沾着血缘,能理直气壮地占着这个家的一席之地;而韩书妍,不过是件没人要的破烂,被小姨捡了回来。
楼下传来汽车熄火的声响,是盛知夏回来了。
林屿森心头一紧,慌忙拉开房门。客厅的微光里,韩书妍缩在沙发角落睡得正熟。他快步走过去关掉电视,犹豫了一瞬,还是俯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林屿森“啧…麻烦鬼。”
小姑娘的眉头紧紧蹙着,像是陷在什么可怕的噩梦里,呼吸都带着几分不稳,睡得极不安稳。林屿森脚步放得极轻,鬼使神差地,竟把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刚将韩书妍放在床上,房门就被轻轻敲响,盛知夏推门走了进来。看到这幅兄友妹恭的画面,她的眉眼间漾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盛知夏“看来你们兄妹俩感情很好啊,我还担心你会不适应呢。”
林屿森立刻装出一副十分喜欢韩书妍的模样,嘴角噙着浅笑,心底却恨不得把她碰过的床单全都扯下来扔掉。
林屿森“妹妹很可爱。”
盛知夏“屿森,帮我一起收拾一下点点的房间好吗?”
林屿森“好,我一会就过去。”
而床上的韩书妍,还陷在那个骇人的梦境里。
她又看见了母亲悬在房梁上的模样,脸色惨白,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让她浑身发冷。
她拼命挣扎,想喊却喊不出声音,想逃却迈不动脚步,像被魇住了一般动弹不得。
直到指尖触到一片温热的衣角,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她才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牢牢地抱了上去,紧绷的身体终于微微放松。
她不知道,这个噩梦,会成为缠着她多年的梦魇,在无数个深夜里,将她从睡梦中惊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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