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就在这凝固的气氛中,棺椁里,响起了一阵微弱却真实的咳嗽声。
那声音,宛若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所有人的视线猛地从解厌的手上移开,死死钉进了棺材里。
解九爷,那个被王大夫断定“仙神难救”的人,眼皮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他的双眼依旧浑浊,但那股暴虐的尸气,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属于活人的迷茫。
“二……二爷活了!”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是难以置信的哗然。
“天呐!真的活了!”
“这怎么可能?王大夫不是说……”
王一贴呆立当场,他看着解九爷胸口的起伏,感觉自己一辈子的行医经验,都在这个下午,被一个病秧子用一根手指,彻底碾碎。
三长老脸上的错愕变成了惊恐,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日本人松本更是瞳孔剧震,他再也维持不住镇定,悄无声息地向后挪动,试图混入人群,溜之大吉。
“想走?”
解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松本耳中。
松本的身体猛地一僵。
“松本先生,我二叔醒了,不留下喝杯喜茶再走吗?”解厌转过头,他那副斯文儒雅的样子,此刻看来,竟比恶鬼还可怖。
“我……我商会还有急事。”松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站住!”
一声虚弱但威严的喝斥,从棺椁中传来。
解九爷在两个忠心家仆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满堂的狼藉,目光最后落在了三长老和松本的身上。
这位九门的智囊,即便刚从鬼门关回来,身体虚弱,眼神依旧锐利。
“三长老,你刚才,是想烧了我?”解九爷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我……我没有!我是怕你尸变,为了解家着想啊!”三长老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
“为了解家?”解九爷冷笑一声,“来人,把三长老的嘴给我堵上,家法伺候。至于松本先生……”
他顿了顿,看向那个日本人。
“你给我下的蛊,我会亲自去你们商会,讨个说法。”
松本身子一震,努力保持镇静,他没有再解释,也没否认。
很快,前厅的闹剧在解九爷的铁腕手段下迅速平息。
三长老被拖了下去,附庸他的人噤若寒蝉。那些原本摇摆不定的旁支,此刻看向解厌的目光,已经从鄙夷,变成了深深的敬畏与恐惧。
灵堂被迅速撤去,解家重新恢复了秩序。
入夜。
解厌的卧房内,窗户紧闭。
“噗!”
一口漆黑如墨的血液,被他猛地喷在了地上,带着刺骨的寒气。
他蜷缩在椅子上,浑身剧烈地颤抖,牙关都在打颤。白天强行催动初成的【麻痹毒血】,又硬生生捏爆蛊虫、捏碎茶杯,早已透支了他这具身体的极限。更可怕的是,蝎毒是至阴之物,此刻在他体内,与那具身体天生的寒症交织在一起,正在疯狂反噬。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要结冰了,五脏六腑都沉浸在一片冰窟之中。
《万蛊本源》的图谱在脑海中飞速翻阅。
【警告:阴毒过盛,阳气衰竭,蛊身失衡。若无至阳之物调和,三月之内,必将暴毙。】
三月。
又是三月。
解厌苦笑一声,他拼死从鬼门关抢回了二叔,却把自己推到了悬崖边上。
这就是代价。
他需要“补品”,更强、更纯粹、带着至阳属性的补品。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厌儿,睡了吗?”是二叔解九爷的声音。
解厌迅速擦掉嘴角的黑血,强行压下体内的寒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稳一些。
“还没,二叔,您怎么来了?身体要紧。”
门被推开,解九爷披着一件外衣走了进来,他的气色依然很差,但精神头已经恢复了不少。
他身后跟着小翠,小翠手里端着一碗滚烫的参汤。
“少爷,您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小翠把参汤放下,她的小脸上满是担忧,下午少爷那血肉模糊的手,把她吓坏了。
解九爷挥手让小翠退下,亲自把参汤推到解厌面前。
“你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解九爷的眼神复杂,有欣慰,有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看不透的疑虑。
解厌没有直接回答,他捧起参汤,滚烫的温度顺着手心传来,让他体内的寒意稍稍缓解。
“二叔,您中的不是尸毒,是蛊。我只是用了一些偏方,以毒攻毒罢了。”他轻描淡写地解释。
“以毒攻毒?”解九爷皱起眉,“我怎么不知道解家还有这种偏方?”
他看着解厌那只缠着厚厚绷带的手,沉声问:“你的手,还有你的身体,真的没事?”
“没事。”解厌摇了摇头,放下参汤,“不过是些皮外伤。”
他不想让二叔担心,更不想暴露《万蛊本源》的秘密。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依仗,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解九爷沉默了片刻,他已经知道自己这个侄子变了,不再是那个需要他处处庇护的病弱少年。
作为九门的智商天花板人物,他怎么会看不出,这侄子的变化。